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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真的?”嚴維聽了他的話,一改先前不正經的語氣。
“我之前跟你們說過了,我沒跟寧越在一起。”
“行,我懂你的意思了。我這邊也幫你問問,有消息通知你。”
白敬知道他是把話聽進去了,應聲掛了電話。又想著該找個時間跟其他人也說清楚,他現在的確需要人幫忙。
左銘遠看白敬說完本來還想再勸勸,就算要等人,也用不著非站在門口給人圍觀不是?哪知他話還沒說出口,就看到魏澤又從里面出來了。左銘遠瞬間就覺得自己傻,也明白了白敬的用意,他們要在里面,魏澤肯搭理才怪。
魏澤這次出來臉色難看了不少。他本來以為白敬早走了,是聽幾個客人聊天才知道白敬還在公館門口。他開始也沒在意,以為白敬還要會什么人,結果被傅瑩知道了,把手上抱著的雙胞胎中的妹妹塞到他懷里,寒著張臉就要往外走。
也不怪傅瑩這么生氣。魏澤怕她傷心所以什么都沒告訴她,她既不知道李書意已經清楚了三年前的事,也不知道李書意的病。一直以為李書意是被白敬逼走的,所以才連她孩子滿月了都不愿意回這個傷心地來看一眼。她把錯全都怪在白敬頭上,現在白敬湊到她眼前來了,不正是往槍口上撞?
魏澤好說歹說才攔住了傅瑩,自己出來見人,心里卻是憋著一股火。
他走到白敬面前,問:“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敬正色道:“你之前問我的話我還沒回答。我跟李書意沒有紛爭,也不是擔心他會害我。我找他是因為他對我有些誤會,我想跟他把話說清楚,想跟他在一起。”
魏澤跟被人打了一拳似的愣在原地,臉上那不快的神色還沒有褪去,就帶上了些莫名其妙的愕然。他揣測過很多,把白敬想得不堪又卑鄙,就是沒想過他會這么毫不遮掩地說出一句“我想和李書意在一起”。
“如果你有他的消息,我希望你能告訴我。”白敬說著皺了皺眉,“他平常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現在還帶著一個受傷的靳言,我不放心。”
魏澤神色頓時變得復雜起來,打量白敬的目光里也說不清是種什么意味。
左銘遠見狀上前一步,苦笑道:“都是真話。魏醫生,我們已經找李書意很久了。”
魏澤猶豫,許久才下定決心跟白敬道:“我現在走不開,你找個時間,我跟你詳談。”
白敬也不多糾纏,立刻跟魏澤約了明天下午,看著人進去后,才跟左銘遠離開了。
今天大概注定是個不太平的日子。
他們兩人才上了車,沒開出多遠就接到電話,說白昊在酒吧喝醉了跟人起沖突,被人用酒瓶子砸得滿頭是血,進醫院了。
這種事以往白敬不會管,頂多讓人看看就是了。左銘遠本來還想安排誰去一趟,白敬卻開口道:“去醫院。”
等到了醫院才知道打傷白昊的那人傷得比他還重,白敬讓左銘遠去處理后續的事,自己去了白昊的病房。
他進去的時候房間里關著燈,白敬以為白昊睡了。走近了才發現這人躺在床上,面無表情地盯著天花板。
白敬打開了燈。
白昊頭上裹了一圈繃帶,紗布上還隱隱透著血跡。臉上有好幾處都破皮了,嘴角也是紅腫的。除此之外,他眼眶下青黑一片,雙目爬滿了血絲,臉上還有沒剃干凈的胡渣。襯衫領口處皺成一團,上面還有酒漬,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死氣。
他對白敬向來都很恭敬,只是這回,白敬站在他床前,他卻連看都沒看一眼。
白敬看著這樣的白昊,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房間里的氣氛詭異莫名,就在白敬想要打破沉默時,白昊終于開了口。
“喂舅舅。”他喊完了這個稱呼,自己都不屑地嗤笑了一聲。
“既然這么厭惡我,為什么要把我找回來呢?讓我留在孤兒院,或者干脆死在外面,不是更好嗎?”
白昊當初也才10歲。
父母驟然離世,他在孤兒院待了一段時間,還處在恐懼和傷心中,突然就被接回白家。被告知原來自己還有很多親人,有一個很顯赫的家族。又被告知,自己是個妓女的后代。
“真是很奇怪啊舅舅,”白昊臉上的笑容越發嘲諷,“我母親做錯了什么呢?是她想選擇被妓女生下來的嗎?我又做錯了什么呢?是我死纏爛打要回白家的嗎?怎么到最后,全是我們的錯了呢?”
白昊在白家像個物品,“低賤”的印章蓋在他身上,就永遠都不被認同。
明明有那么多親人,卻被丟在一個空蕩蕩的房子里,除了做飯的保姆,沒人來看他。
就算是養只狗,主人還會牽出去遛彎,還能逗弄逗弄說說話。
他連一只狗都不如。
所以他才會救倒在路邊的靳言,因為他覺得靳言是另一個自己。
白敬沉默地聽著。他看著白昊眼眸里透著絕望的平靜,想到當時李書意問他白雅的事時臉上的不可思議,想到這么多年來,他從沒把白昊放在心上,也從沒把他當成白家人。而這個小孩,卻一直喊自己舅舅,心臟就好像突然被針扎了一下。
“抱歉。”白敬覺得這兩個字他早該說,不僅是對白昊,還有白雅。明明可以制止,他卻始終高高在上冷眼旁觀別人的痛苦,可這種冷漠的優越感又有什么值得驕傲?他甚至因此連自己的愛人都弄丟了。
若是現在有第三人在場,大概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白敬跟白昊道歉,這是怎樣驚悚的一幕?可白昊卻像根本沒聽到似的,自顧自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你們都知道宋富華害死了我父母,為什么不告訴我?為什么我是最后一個知道的?為什么靳言……”
靳言兩個字一出口,他就像被觸動了什么開關,臉上的嘲諷沒有了,聲音哽咽住,眼眶紅了,嘴唇抖個不停。
他用力吸了一口氣試圖平復情緒:“我這樣的人,死了也沒什么可惜。可是靳言……為什么是靳言……”
他猛然抬手捂住眼睛,終于無可抑制地痛哭出聲,一遍又一遍喊靳言的名字。
從那次見過李書意以后,白昊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來的。
他去找宋瀟瀟,知道了所有的前因后果。去找喬宇,問清楚了靳言受傷的細節。去找宋思樂,想要跟對方同歸于盡。最后他想去看靳言,卻聽聞李書意把靳言的骨灰帶走了。
他連靳言安葬在哪兒都不知道。
仿佛被人當頭一棒大夢初醒。白昊回頭看看過去這幾年,好像中了邪一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在追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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