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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小時候還懂得珍惜,為什么長大后越來越在意別人的眼光和評價?為什么越來越虛榮和善妒?以至于最終心態失衡,對財富權勢越來越偏執渴望?
他甚至自以為是的認為靳言變了,帶著惡意去揣測對方的每個舉動。其實靳言從小到大都沒有變過,真正變了的人是他。
而靳言那個傻瓜還為了他這樣的人丟了性命。
白昊躺在床上哭得不能自已,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流,連耳朵都被打濕了。
他現在每天都過得渾渾噩噩,什么工作,未來,他都不顧了。
他也不敢待在家里,家里的每一處都有靳言。就連站在花園的臺階上,他都能想起小時候他在屋里寫作業,靳言就坐在那里仰頭望著夜空,問他為什么星星那么多,月亮只有一個?為什么星星亮得像一只螢火蟲,月亮像個大燈泡?
白昊沒有地方可以去,也不知道自己活著干什么,每天都在在酒吧喝酒,醉了倒在路邊睡一夜也沒人理他。他甚至會故意往馬路上走,隱隱期待自己被車撞死算了。就連今晚跟人打架,他也是下了狠手,希望惹怒了對方,自己被打死好了。
這種痛苦,哪怕是他失去父母時也沒有這么絕望過。
白敬看著近乎崩潰的白昊,輕嘆了一聲道:“白昊,靳言沒有死?!?
白昊還在哭,根本沒聽到他的話。
白敬走過去拉開他的手,那張頹唐的臉上全是眼淚鼻涕。白昊平常看起來理智又成熟,白敬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樣狼狽卻真實的一面。
“靳言沒死,只是被李書意帶走了。”他再一次出聲。
好像看電影時被按了暫停的畫面。白昊腫著眼睛,睫毛上還沾著淚水,嘴巴微張著,傻愣愣地看著白敬。
半晌,他才結結巴巴,不可置信地道:“舅舅,你……你沒騙我?”
“我在找李書意,你可以來幫我,找到李書意你自然能見到靳言。”
白昊瞪大眼,猛地從床上彈起來。只是他頭才受過傷,情緒又這樣大起大落,眼前一黑又倒了回去,捂著頭忍不住呻吟出聲。
白敬馬上按了呼叫器,白昊余光看到他的動作想伸手阻攔,咬牙道:“我沒事……我現在就可以去找他們?!?
白敬攔住他想下床的動作,皺眉道:“你先把傷養好再說?!币娽t生來了,他退到一邊讓醫生做檢查。醫生看過后說沒什么大問題,只是不能再受刺激,必須好好靜養幾天。
白昊本來還不依,結果先前用的藥藥效上來了,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還強撐著問了白敬幾個問題,才不甘不愿地睡了過去。
白敬離開醫院時已經快十點了,從下午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過,人有些疲憊??墒窍氲矫魈煲苍S能有李書意的消息,又忍不住高興起來。
白敬第二天一早就把工作都安排好了,還把左銘遠留在公司坐鎮,自己單獨去見的魏澤。
到了飯店包廂,魏澤已經到了,手里正拿著什么在看。白敬也沒在意,徑直坐在了他對面。
魏澤合上手里的資料,抬起頭跟白敬開門見山地道:“我確實不知道李書意在哪兒。他走了以后,就托人給我帶了兩句話,讓我別找他,好好照顧傅瑩。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談點別的事?!?
白敬臉上的淡淡笑意沒了,心往下沉了沉。
“在昨天之前,我從來沒打算告訴你這件事。除了李書意的叮囑,還有一個原因是,我認為告訴你沒有任何意義。這對你來說,也許還是個值得慶賀的消息?!?
魏澤勾起嘴角露出個諷刺的笑:“我并不想看到你如愿,但是你昨天說的那番話讓我改變了主意。不管你真心還是假意,至少你愿意找李書意回來。”魏澤無奈搖頭,“我不如你那般有勢力,我找不到他,至少你可以。”
白敬聽不懂這些話背后的意思,卻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他甚至鬼使神差地又想起李書意的那句再見,那讓他到現在都刻骨銘心的道別。
他看著魏澤,有些按耐不住了:“你直說。”
魏澤拿起手機,解鎖后放在了白敬面前。
白敬垂下目光,愣在了原地。
屏幕上是一張合照,魏澤和傅瑩穿著家居服坐在一起,魏澤笑得彎起眼睛,傅瑩有些調皮地做了個鬼臉。李書意站在他們身后,兩手撐在沙發上,微微俯下身靠近兩人,臉上的笑容溫柔和煦。
溫柔到甚至都不像李書意了。
“他那天來家里看我們,買了一車的嬰兒用品,還提議照了相,讓我們以后把他的照片給孩子看。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可是他卻答應我等你回來就做手術?!?
白敬心臟莫名狂跳,耳膜鼓動,太陽穴處一陣一陣的脹痛。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抖得不像樣:“什么手術?”
魏澤把李書意腦膜瘤的診斷書推過去,輕聲道:“白敬,李書意已經不想活了?!?
第65章 相遇
c省地處西南腹地,省內以山地地形為主,沒有貿易港口,工業也不發達,再加上交通不便,一直都是國內經濟落后的地區。
但c省氣候條件極好,冬無嚴寒夏無酷暑,全年平均氣溫在16度左右,空氣質量在全國也名列前茅,是個旅游度假休閑的好去處。
龍潭市是c省森林覆蓋率最高的地方,新開發的龍潭風景區占地面積有15平方公里,風光旖旎,景色優美,只是可惜在國內知名度并不高。
然而龍潭風景區真正的核心項目,其實是景區后方的龍潭療養院。這是個集度假,醫療,健身三位一體的綜合型療養院,接待的都是些高官貴人,費用自然也是高昂得不可想象。
靳言在療養院內的康復中心做完了兩組訓練,額上微微有些汗濕。
專職照顧他的護士沈彤扶著他坐下,理療師寫好了今天的訓練記錄,就走過來給他做腿部按摩。一邊做一邊問他有沒有哪里不適,今天新增加的動作能不能承受,會不會感覺吃力。
靳言認真回答理療師的問題,見沈彤拿著濕毛巾過來給他擦汗,便仰起頭來。
他本來就長得顯小,為了方便頭發也剪短了,光潔的額頭露出來,眼睛就顯得又大又亮。再加上休養了幾個月,被養得白嫩嫩的,臉頰還圓潤了一些,看起來跟個高中生一樣。
沈彤給他擦了汗,他彎起嘴角笑道:“謝謝沈姐姐!”
沈彤長得漂亮,可是比李書意還大兩歲,孩子都要上小學了,說了他幾次他也不改口。但女人誰不希望自己青春永駐,不想被夸獎,沈彤面上惱怒,心里卻是甜滋滋的,輕掐了下靳言的臉,嗔怒道:“就你嘴巴甜!”
靳言摸著頭嘿嘿笑,旁邊路過的護士看到他們,總會圍上來逗弄他幾句。沒一會兒,他那病服口袋里就塞滿了小餅干,巧克力,棒棒糖,手上還拿著幾個核桃。
他把核桃放到一邊,剝掉糖紙,把棒棒糖遞到辛苦給他按摩的理療師嘴邊。
這位不茍言笑的中年男人淡定張嘴,毫不客氣地把糖咬到了嘴里。反正這么久來,他已經完全習慣了靳言這吉祥物體質。尤其是對女性的殺傷力,簡直來一個放倒一個,至今保持著不敗記錄。
按摩完了,又去檢測儀上做了一些測量。看數據都沒有問題,沈彤和靳言便跟理療師道了別,離開了康復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