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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敬沒吭聲,配合地站在外面等,左銘遠卻憋屈得黑了臉。
等魏澤到了,經理才抹了把汗帶著人走了。
左銘遠是個人精,處事要圓滑得多,前一刻的不悅早已消失不見,變臉似的朝魏澤恭賀了幾句,又笑著把禮送過去。
魏澤沒接,但這么喜慶的日子,對方的姿態又擺得這樣低,他也不想給大家找不痛快,就擺手道:“心意我們領了,禮就不必送了。”
左銘遠的笑僵在嘴角。人家不接,他再如何也不可能給人硬塞過去,到時候兩個人推來擋去的,畫面就難看了。
魏澤看向白敬嘆氣道:“你的來意我懂,但我是真不知道李書意在哪兒,我也搞不明白你找他干什么?是你們還有什么紛爭沒解決?或者是你擔心他背后害你?但他那個人,我跟他雖只認識了三年,也能跟你保證,他絕不會再搞什么小動作。你就把心放回去,好好跟你那位過日子去吧。”
不等白敬反應他接著道:“你也知道傅瑩的脾氣,我就不請你進去坐了。以后若沒什么事,大家也不必再來往。”
他好聲好氣地說完,最后道了句再見就走了。
左銘遠立得跟個雕像似的,都不敢轉頭看一眼白敬臉上的表情。他有些尷尬,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在這種詭異的氣氛沒持續多久,白敬一轉身,他也馬上松了一口氣跟了上去。
走到花園外,白敬在那掛有“中天公館1933”的黑色石墻邊停下,不動了。
左銘遠摸不準他的意思,問:“我把司機叫過來?”
白敬搖頭道:“我還有話要跟魏澤說,在這兒等他們散席,你先回去吧。”
左銘遠半晌說不出話來,最后只憋出了一句“我陪你等”。
白敬沒拒絕,從身上摸出煙來遞給左銘遠,又給自己點了一根,才道:“聊聊吧。”
他極少抽煙,左銘遠難得見他這么懶散的樣子,心情也放松下來,忍不住笑道:“聊什么?”不等白敬回答自己先打趣道,“聊李書意?”
白敬聽到這三個字就跟著笑了下,神色間都變得柔和起來。
左銘遠隨性起來形象也不要了,一屁股坐在臺階上,把賀禮輕輕放在腳邊,松了松領帶道:“你今天也別怪魏醫生那樣說話。別說是他了,就是我,最開始也跟他想得差不多。”
他瞥一眼白敬無名指上的戒指,接著道:“我當時看到戒指,首先想到的就是寧越,你說不是,我又把以前跟著你的人都過了一遍。想得腦仁都疼了,就是沒想過李書意。”
白敬垂著目光,安靜地聽左銘遠說。
“不過要說你對他一點感情沒有我也不信。你就想想,除了他,還有誰能打了你的臉還能這么完好無事的?”
而且還打了一次又一次。左銘遠腹誹,沒把這句話說出來。
白敬聽到這里也沒惱羞成怒,還跟著補了一句:“是,老爺子在世時都沒打過我的臉。”
以前沒深想,現在醒過神來,很多事情就通透了。也許連白敬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給了李書意多少特權。不僅只是打架,還有他家里的事,他跟他爺爺的感情,跟他父親的隔閡,對趙芝韻和白恒的厭惡。除了李書意,也沒有人真正了解。
都說是李書意糾纏他,可他又真的無辜嗎?他又何嘗不是在依賴李書意。
左銘遠嘆息道:“三年前他的確偏激了一些,可這次他可什么都沒做。將心比心,要是他把初戀情人帶回家里住……”
白敬把煙夾在指間,抬頭看著夜空,面色淡淡地打斷了他的話:“他的初戀情人就是我。”
左銘遠突然被噎了這么一下,瞬間就不想說話了。
倒是白敬看著他吃癟的樣子心情越發好了起來。
明明還沒有找到李書意,可是看清自己的感情后,他覺得一切都明朗了起來。他成竹在胸,認為一切都還來得及,事情也很簡單,把李書意找回來,把兩人間的誤會解釋清楚就好了。
他原先還想,只要李書意回來,他就當什么都沒發生過,以后不管李書意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他都依著他就是了。
但白敬現在不這樣想了。
李書意追逐了他這么久,他覺得這次該輪到他低頭了。
他要去告訴李書意,你不用認輸,不用投降,不用求我,不用變成寧越,更不用變成任何人,是我不想你走,是我不想離開你。
告訴李書意。
是我想跟你在一起。
告訴李書意。
是我愛你。
他想著李書意聽到這些話的反應,嘴角的笑連掩都掩不住。
胸腔里激蕩著的感情,這么全心全意地想念著一個人,是他從未有過的體驗。
這也是那些年來,白敬最后一次這么高興。
第64章 驚痛
白敬跟左銘遠站在出入公館的必經之處,兩個大男人都身高腿長的,顯眼得不得了。進出的人認出他們,識趣些的點個頭打個招呼就算完,但總有些沒眼力見的,琢磨著白敬來這兒的目的,巴巴地往上湊,想在他跟前混個眼熟。
左銘遠才從臉上撕下來的面具又只得戴了回去,理好領帶又變回那個一本正經的商務精英模樣。只是有些人倒是三言兩語就能打發了,有的卻得耐下心跟著打太極,你來我往地寒暄一陣,看起來好像說了很多,實則全是廢話。
沒有多久里面大概得了消息,經理又帶著人出來,說已經安排好了貴賓室,請白敬去就餐休息。
左銘遠看他說話的樣子,好像他們不答應下一秒他就要閉過氣似的,就轉過頭去看白敬。
白敬心情不錯,聲音溫和地給人拒絕了。他自己倒是樂得在外面傻站著吹夜風,也不想想人家愿不愿意門口立著他這么一尊大佛。
經理也不好再說什么,只能回去給大老板打電話。老板其實跟白敬挺熟,就是嚴維他小舅舅,了解清楚情況后覺得自己不便多問,就聯系了嚴維。
嚴維一頭霧水地打電話給白敬道:“你干什么呢?看人家雙胞胎滿月了,嫉妒了?惆悵了?開始思考人生了?”白敬行為舉止這么怪異,嚴維能想到的也就是他從魏澤和傅瑩那里受刺激了。
“我在找李書意,他跟魏澤走得近,我過來問問。”
那邊突然沉默,白敬接著道:“你別不當回事,我沒跟你開玩笑。”白敬找李書意的事他沒跟他幾個好友說,倒不是他故意端著,是他開始把事情想得過于簡單了,以為自己就能解決,不想鬧得沸沸揚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