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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是他,而是江瑜侃,而是整個江氏集團,成為了宋笙背后最大的靠山。
于是他那十年的苦心經營,攙扶宋笙上位也好,給自己留下的后路也罷,都在這樣一出峰回路轉里全然潰退。
他失敗了。
失敗在,不應該一手籌劃,讓宋笙被綁架——從頭到尾分毫無傷的綁架、被江瑜侃救走,而讓自己活生生受了一槍,左手從此無法使力,用這樣的犧牲,試圖把江氏集團拖下水,從而聯合姜家的長江集團,侵吞江氏的股份。
也失敗在,那天不該在酒吧親吻了某位少不知事的小青年,以致于招來后腦勺的頭破血流和周湛的積怨,亦直接導致,在這場鏖戰中,周家毫無猶豫地站在了江氏集團的身后。
宋家小三叔,孤零零地置身戰場中央,四周驚濤駭浪,人人的籌碼都能摞成山。
而他手里那最后一個籌碼,他的小二丫頭,已經歸順敵方。
真可笑。
就連洛一珩在一狐朋狗友的聚會上,從周湛嘴里聽得前因后果,都不由笑得花枝亂顫,前俯后仰。
“大家說說,宋笙是抱錯了,但既然回來,多少還算是真真正正的金枝玉葉,那個小三叔算什么?以前人家還真當他是宋家正統,看在宋達的份上敬他三分,這次鬧得這么大,宋達都出來發話,說宋思遠是以前警衛員的孩子,抱到自己家養而已,往上一查,三代貧下中農,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白瞎他長那么張臉。所以說,宋思遠有什么資格跟阿湛他們斗?我看,連給咱們這群人提鞋都不配。”
“我說也是這個道理,宋思遠心里他媽丁點b數都沒有,自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還真當自己是三少啦?——這下估計最開心的就是宋致寧了,三叔走了,等于老的那個三少沒了,就剩他這么一個真三少,人家不會搞混了。”
“哈哈哈,別別別,聽聽你們,把宋思遠說得也太慘了吧,不就是被掃地出門,宋達老婆還是很喜歡他的好吧,聽說他手里還有百分之七的恒成股份……怎么說也比他真真正正的老祖宗要好到不知道哪里去吧?哈哈哈哈,我真的是,這幾天一出接一出的,我要笑死了——嗯?阿卡,你怎么了,這么早就走?”
“有點不舒服,”滿座喧嘩中,提前起身的洛一珩聳聳肩膀,擦了擦眼角剛才笑出來的零星淚水,“你們接著玩,我今天先bye了,吃好喝好啊,我請客。”
一陣口哨歡呼過后。
洛一珩拎起掛在沙發上的薄外套,往身上一裹,隨即是一如既往的口罩帽子層層招呼上,便長腿一邁,徑直往外走。
結完賬,取了車。
他看著窗外發了會兒愣,末了,一踩油門。
拉風的法拉利在大路上疾馳,晚風狂亂,把他額發吹得一團糟。
等到漫無目的地在宋家大院門口晃了來回幾個圈,被軍區大院的警衛幾次示警過后,年方二十有二的洛大明星,這才恍然回神,覺得自己這么做實在有點上趕著犯/賤——不得不灰溜溜地打道回府。
這么一打道回府,倒沒想到,應了那句“無心插柳柳成蔭”。
他碰見了個意料不到、又似乎有些情理之中出現的人。
眾叛親離的宋家小三叔,在他家別墅小區外頭,后背抵著漆白雪墻,長腿沒地放一般地微微曲起,很是裝模作樣地抽著煙。
吞云吐霧間,擱在下巴上的那持煙的手指,顯得愈發鬼一樣的白。
小白臉,小白手,什么都白,像個易碎的瓷人。
數秒后,法拉利停在距離那人數米之隔的街邊,剎車留下的軌跡一路刺眼。
洛一珩掀了自己的鴨舌帽,頭發晃晃,扭頭,眼神在空氣中交匯,一個愕然,一個從容。
宋思遠碾滅煙頭,丟進垃圾桶,繼而向他走來。
倚著下了半面的車窗,很是為老不尊地輕叩兩下。
洛一珩足足花了五秒鐘平復心虛情緒,末了,方才反換了一副全然不知內情的面孔,只顧嘲諷他:“無家可歸了?”
一點也不透露自己剛才還在宋家門外瘋了似的找人,頗有點演技派的風頭。
而宋思遠很是干脆的回答:“是啊。”
“來找我——你忘了前段時間在美國,你怎么劈頭蓋臉地罵我,宋思遠,你知不知道‘渣男’兩個字怎么寫?”
宋思遠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那我走。”
說走就走,無奈身子沒轉過半個圈,這位宋家小三叔,便如心中所預料那樣,被沉不住氣的少年探身拉住左手,扯回面前。
洛一珩的音調揚高了八度:“我什么時候趕你走了?我問你,你這是受刺激了,找我4/19?”
宋思遠如實相告:“那倒不是,我怎么對你這幼齒男孩下毒手,”他笑,“是住你家。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我要在這避幾個月風頭。”
甚至還開口就是幾個月。
洛一珩氣笑了:“我有什么報酬啊,上趕著給那群豺狼虎豹保護誘餌?”
“我沒帶錢出來,就帶了個人。”
言下之意,啥都沒有。
洛一珩仰起頭,看他那流暢的下頷線,大概近來心事重重,連微微青色的胡茬,也沒有剃得很干凈,但卻并不影響生來那份清雋俊秀,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二十出頭的大學生,情場失意,為此落魄。
鬼使神差地,洛一珩忽而點了點嘴唇,笑:“什么都沒有,那,給親口?”
宋思遠沖他笑。
“親唄,沒錢,當付房費。”
話音剛落。
說到做到的小三叔,便手肘抵著車窗,拎過這少年衣領,俯身向下。
一點也不計較路人眼光的繾綣吻法,攻城略地。
“我……唔!”
我說的是給親口,給親口!——洛一珩在心里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