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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豆梗子硬,比水稻難割多了,刀不磨利點影響進度,今天的工分是按面積來分配的,磨不起洋工。他們不光包割,還要包挑回公家禾場,包曬干入倉。
大家商量了一下,陸晴川包曬,楊衛國和王威個子大,包挑,其他人的包割。
下午兩三點,太陽正大,黃豆殼自動爆開了,黃豆啪啪往外跳。陸晴川見時候差不多了,背著連枷上場。那是一種竹制的農具,用長長的竹桿做把,頂端用竹銷連接在一起的竹片會整塊轉動。
陸晴川手一揚,竹片就敲打在曬得即將爆開的豆夾上,黃豆一粒接一粒地蹦跶出來。
一面敲完后,她用木制的揚叉把豆茬子翻了過來,繼續敲打兩遍,爭取把豆夾里的豆全部敲出來,這都是隊民們辛辛苦苦種出來的,不能浪費。
把空豆茬清理出來后,還得用風車過一遍,將打爛的豆夾、爛葉子、泥巴灰全分離出來,剩下就是干干凈凈、圓滾滾的豆子了。
“哎呀,川川,你的手怎么腫了?”陳小鳳抱著陸晴川腫脹的手臂看來看去,“我去燒點熱水給你敷敷。”
“不用,過兩天就好了。”陸晴川拉住她,陳小鳳也好不到哪里去,兩手都是血泡,豆夾在手臂上劃滿了血印子。
“要是讓陸伯伯他們看到你這個樣子,肯定心疼死了。”陳小鳳本以為曬黃豆跟曬谷子是一個道理,想不到也這辛苦。出門之前,她答應過喜蓮伯娘,要好好照顧小丫頭,現在卻全是她在罩著自己,到時候怎么跟他們交代?
第七十三章 收條丟了
有周保生的介入,工分的事很快解決了。
林大軍還專門跟陸晴川說明了情況,“這事都怪我,忙忘了,少記的15分已經加上去了,抱歉啊!”
抱你妹的歉,你那點齷鹺的心思當我不曉得?陸晴川甜甜答道:“沒事,以后別弄錯就好。”
“那肯定不會的。”林大軍還想多說幾句,陸晴川已經走出了辦公室,他自負的笑笑,就憑他的皮相和能力,這個婆娘配他還差了那么一丟丟。
今天的活仍是割黃豆,陸晴川領著一堆人往地里趕,黃豆這里一塊那里一塊,落煙坪的地理位置她熟,省得大家為了找地方而浪費時間。
“川川,你看!”
陳小鳳手指的方向是一塊水田,五六個男男女女弓著身子插秧,那個皮膚最白凈的就是馬南湘。
“哈哈!”曹格里笑得幸災樂禍,“居然想靠男人上位?男人是最指望不上的生物,不曉得嗎?”
呃……陸晴川滿頭黑線,“你不是男人嗎?”
“臥槽,我怎么把這茬給忘了?”曹格里話沒說完,看到胡向前一腳踹了過來,急忙閃到了陸晴川身后,握著拳頭喊口號,“給我鐮刀,我要割黃豆,我要掙工分!”
“你是猴子請來的逗逼嗎?”陸晴川被他逗樂了,把鐮刀發了下去。
“川川,我還是跟你一起曬豆子吧!”陳小鳳想起她腫脹的手臂心里就難受。
陸晴川搖搖頭,農活干多了就習慣了。
她把禾場打掃干凈,曬上了昨天收的黃豆,恰好周保生風風火火地走過,“老支書,等一等。”
“你要問昨天的工分吧?”周保生笑呵呵地問,這個女伢子,精!
陸晴川從布袋里掏出小簿子和鋼筆,“是啊,大家干得辛辛苦苦,漏了就不好了。”
她的矛頭還是指向的林大軍,周保生裝作聽不懂,“昨天割豆子帶曬豆子,一共是60分,你按勞分配就是了。”
陸晴川遲疑了幾秒,割黃豆比曬谷子辛苦多了,掙的工分居然還少!不過她沒有發問,割黃豆是按丈量的面積給出的工分,掙得少了,只能說明他們干活慢,怨不得誰。
在簿子上記下了時間跟分數,她把簿子遞過去,“老支書,麻煩簽個字。”
周保生打著哈哈在上面簽了名,“你這個小女伢子啊,了不得!”
這時,對面堰塘邊一個男人跑得并頭發都豎起來了,“老支書,不得了了,大事不好了!”
等他跑近了,陸晴川才看清,這男人叫周天順,按照輩分,得管周保生叫三伯。
周保生背著手問道,“出什么事了?”
周天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林大壯兩口子打架,他家婆娘跳井了。”
“跳井?為什么跳井?人怎么樣了?”周保生頓時慌了神,連著問了幾個問題,陸晴川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記得林大壯一直嫌他婆娘周冬桃連生了兩個女伢子,特不待見她。
“人是救上來了,但林大壯見不得冬桃,又把她往井里推,一群人摁都摁不住。問他為什么又不說,你快去看看吧!”
“好,我這就去。”
望著兩人匆匆而去的背影,陸晴川提著的心放了下來。在落煙坪,周保生就是神,無論哪個都聽他的,沒有他解決不了的事。
可是,沒過多久,一大群人吵吵嚷嚷地聚到了隊里辦公室前的禾場。
“小陸,快去隊里集合。”周天順喊了一聲,又往前面跑去。
陸晴川心里直犯嘀咕,這是出了多大的事,才會讓全隊人集合?
她迅速地把黃豆收好,放回谷倉里,集合歸集合,她負責的東西可不能丟。
陸晴川是最后一個到禾場的。渾身濕淋淋的周冬桃跪在人群前瑟瑟發抖,旁邊時不時要沖上去打她的林大壯被四個男人死攔著。
“好了,大家都安靜一下。”周保生開了口,全場鴉雀無聲,“是這樣的,昨天糧站給我們打的收公糧的條子不見了。”
短暫的沉寂后,現場炸開了鍋。
“這么重要的東西怎么會弄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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