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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局，王鄞贏，但她一眼便看出來這是祁無雪在最后關(guān)頭故意下錯了子，惹得王鄞心中不高興。

祁無雪瞅著王鄞，咬唇嘆道：“姐姐果真技高一籌。”

王鄞不動聲色，只抬頭望了望日頭，淡淡道：“娘娘不介意再來一局罷，不下便算了，一下倒勾起我興趣來。”

祁無雪笑了，眼睛里亮晶晶的，想來怕是被她看穿自己放水，果真有意思得緊。

第二局祁無雪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兩人竟從落霞滿天下到了漆黑一片，再也看不清棋子，竟還未分出勝負(fù)。

貽川吩咐掌燈宮女，點(diǎn)上了燭燈，暖橘色的燈火撲地溫暖起來。

祁無雪抬起眼睛，湊巧王鄞亦望著她。眼眸中映著柔柔燈火，倒是沒了平日疏離之色，溫婉許多。

祁無雪執(zhí)著棋子竟看得發(fā)愣，王鄞臉上有些不自在，又垂下眼望著滿局黑白江山，道：“娘娘棋藝比當(dāng)年長進(jìn)太多，王鄞自嘆不如。”

祁無雪沒說話，仍舊細(xì)細(xì)望著王鄞。棋子在指尖打個轉(zhuǎn)，璨然一笑：“今日先到這里，殘局便先置于姐姐這里，來日繼續(xù)。”說著起身，懶懶舒展身體。

王鄞聽聞亦站起來，命貽川裝了早晨自己親手做的一盒錦繡素餅交給了槐桑，送了祁無雪出去。

是夜，恰值梁閔才當(dāng)值太醫(yī)院，他便過來通知了王鄞，說是一切都已經(jīng)辦妥。王鄞打賞梁閔才，而他卻死活不肯接受，讓王鄞又放心許多。

夜里睡不著，晚飯用得晚了，胃里積積的難受。她干脆起身，借著窗口流瀉進(jìn)來的姣姣月光，將梳妝鏡往邊上挪了挪，點(diǎn)著燭燈，鏡中人面容精致細(xì)巧，額頭圓潤，鼻梁高挺，只是卸了妝容，臉色便有些蒼白，櫻唇亦不艷麗，顯得氣勢缺缺。

她望著自己乏味，便蓋上銅鏡，自書架上抽出詩經(jīng)，伏在案頭抄寫起來。

手中筆越寫越快，字跡逐漸由端莊秀麗變?yōu)榱什荨Ｍ踣醋杂X莫名煩躁起來，筆尖一頓，落下一團(tuán)墨汁，只好放下筆作罷。

明日向皇后請過安之后便去杏昭儀那里。一盤局安排妥當(dāng)固然重要，決定因素卻還是做的人，一步步穩(wěn)當(dāng)?shù)刈呦氯ィ约盒钠綒夂停f不可迷失。

王鄞望著窗外月影輕盈飄逸，抄至最后一句是“月出皎兮，佼人僚兮。”倒是極為符合現(xiàn)在的場景。腦海中竟自動出現(xiàn)了祁無雪的影子，一點(diǎn)一滴愈發(fā)清晰。她站在青松邊笑得柔和，眼波流轉(zhuǎn)，眉如青黛，鼻若凝脂，長發(fā)未束起，隨著月白色寬衣長袖輕舞，倒真算得上佼人僚兮。

王鄞有些恍惚，又想到后面兩句“舒窈糾兮，勞心悄兮”，秀眉一皺，將案上的宣紙揉成一團(tuán)。眼睛又瞟到午后三人共同完成的團(tuán)扇，此刻被自己隨意放在一邊。

她拿過扇子，再次仔細(xì)端詳起這扇面。

被祁無雪添了那美人之后，這扇子丟了平淡，顯得與眾不同。她的筆跡，畫風(fēng)頗有靈氣，寫意舒暢，像是不為世俗所拘。

小山承意環(huán)碧玉，娥眉有心解相思。

兩句詩恍若天成，景色意境缺一不可。不知何時，這小妮子竟學(xué)了如此多的東西。由當(dāng)年不懂事惡作劇的小妖精轉(zhuǎn)變?yōu)榇耍€是她原本就深藏不露？倒是自己小看她了。不知她還有什么不為人知的，王鄞此刻竟好奇起來。

透著月光看了許久，窗外隱隱傳來打更的聲音，怕是已是丑時，終于有了些困意。王鄞放下扇子，散了發(fā)，躺至黃梨木雕花床上，闔上了眼。

第七章在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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