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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王鄞所不知道的是,太醫院可不止梁閔才一人在做小動作,祁無雪走了之后,一個眼色,槐桑便出現在了太醫院側院的屋頂上,飛檐走壁,那叫一個順溜。扒了屋頂磚瓦,低下的場景便盡然入眼。
“果然不出娘娘所料,太醫院一個叫梁閔才的確實在幫著鄞才人。我待他走后進去看了看,想來是準備對付杏昭儀,還把從前被皇后害死的謝秋容扯了出來。”槐桑一邊替祁無雪梳妝,一邊擔憂地看著她把昨日從碧沁閣打包回來食盒中的錦繡素餅一塊一塊慢慢吃了許多,手上還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娘娘,這清晨起來的,就吃這么些糕點,可是容易滯脹啊!”
“嗯,等下留一塊與你嘗嘗,著實好吃得緊,可怨不得我。我這姐姐也真真忒賢惠,可惜這皇帝不懂享受,可惜可惜。”說著,祁無雪無辜地沖銅鏡中的槐桑眨眨眼,又咬下一口,又繼續說道,“她自然是要先對付杏昭儀的,皇后一時半會扳不倒。謝秋容的事我也有聽說,不過……那時的御醫名號叫什么?”
槐桑皺著眉頭想了半晌:“我翻了記錄,應是叫……劉純。不過此人已經出宮多時了。”
祁無雪眉頭一皺,手上嘴里卻沒停:“出宮?怎得可以出宮呢?這劉純我曾在宮外有碰到過,在淮縣開了個藥鋪,自稱在皇宮做過御醫,生意紅火著呢,倒是聰明,知道不能亂趟后宮這渾水,離著京城遠遠地。知其長相就好辦了。你且打點個可靠的做替死鬼,給鄞才人備下。”
“是。”槐桑嘆口氣,望著鏡中的祁無雪,問道:“娘娘今日梳個什么發式呢?”
“簡單點便好,許久未去給皇后請安了,總還是低調點罷。總不能叫人覺著本宮恃寵而驕吧。”說著,祁無雪眼巴巴地望著盒子中最后一塊孤零零的素餅,竟如小孩子一般饞嘴。
一向沒什么表情的槐桑見狀,竟噗嗤笑了出來:“娘娘還真是改不了脾氣,吃了罷,到時候不舒服別怪槐桑沒提醒你。”
“槐桑最好了!”祁無雪樂呵呵地把最后一塊素餅拿出來吃了。
陳皇后今日氣色比前些天好了許多,衣著亦是華貴雍容,不再是素簡的便服。今日來請安的并不多,只有些新人,其中當日撫琴的顰常在亦在,見王鄞進來,沖她微微一笑,嫻貴嬪不言不語地坐在一邊逗著靈陽公主。
王鄞剛行完禮坐下,祁無雪便自身后走了進來。
“容貴妃身體可大好了?今日竟趕早過來請安。”皇后端著茶,斂著眉眼緩緩問道。
“托皇后洪福,身子已無大礙。”祁無雪藕色紗衣隨著她動作浮動。
皇后點點頭,示意賜座。
祁無雪坐在皇后座下第一位,王鄞望去,總不自覺地往她身上看。說來祁無雪總是穿些單色,在一圈衣著正式的綾羅綢緞中倒是別具一格,令人耳目一新。
只是王鄞望了她許久,也不見祁無雪抬頭看她一眼,王鄞這心中竟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
沒一會,祁無雪放下手中的茶,居高臨下地掃了眼眾人,閑閑問道:“怎的不見杏昭儀?平日她不是來得最勤的么?”
“貴妃終日身子不爽快,自然有所不知。杏昭儀近來陪庚玄皇子念書呢,連著好幾日沒來了。”南嫻拿著湯匙細心喂著靈陽湯羹,靈陽十分乖巧,每每配合地張開口。
祁無雪挑挑眉:“哦?讀的什么書,竟非得陪著不可。想必是膩煩了,不愿常來了罷。”說著,她盈盈望著陳皇后。
下面幾個人聽罷,心中了然,皆靜默著望著皇后的動靜。
皇后自然是聽出來其中意味,只是臉上絲毫看不出,語氣平緩不急不躁:“庚玄乃本朝唯一一位皇子,自然要特別用心。姐妹們也要爭爭氣,為皇上多添子嗣才行。”
“謹遵皇后圣言。”諸位姐妹皆起身,行禮應承道。
散場之后,皇后陳嫀由著貼身侍婢詩霜更衣,取下發髻上沉重的金絲鑲碧玉發飾,雖平靜異常,臉色卻有些不好看。
“娘娘,今日貴妃難得來請安,卻如此囂張,簡直沒把娘娘放在眼里。”詩霜跟了皇后多年,自然懂其心思,順應著說。
陳嫀按著酸痛的脖子扭了扭,面上依舊維著端莊平穩:“無妨,她這么做不過是想挑撥本宮與韓杏兒。祁無雪是只狐貍,聰明得很呢,吃虧的事不會做。”
“不過她挑撥皇后與杏昭儀作甚?”詩霜有些不解。
皇后避而不答,反而問:“前幾日叫你盯著王鄞,可有什么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