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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聽到他說:“這個位置太靠邊了,看不清黑板的那邊。下自習后,你把課桌搬到最后一排,北辰旁邊。”
我感覺不太好,早知道是這個結果,我應該回答近視的。
然而,多說無益。下自習時,北辰站在我課桌前,刻意大聲地說:“班主任讓我過來搬課桌。”至少我這大組前三排都能聽到,然后連課桌帶書搬起就走。通知?知悉,我反應過來后拎著椅子跟上。
至此,我已經確定自己是在哪里聽過這個聲音。
從此,我和北辰成了同桌。上課時,我能清楚地看到整張黑板的板書,不必再去臆測那半邊寫的是什么。下課后,我被九門功課折騰得精疲力盡,而他大多時候只做一件事——伏案睡覺。都說春光醉人,還能真醉?
太過平靜,反而讓我不知所措,小心提防,時刻留意。
在一干大叔大爺級人物的襯托之下,年輕未婚的生物老師理所當然成為高一教師年級組的顏值擔當,站在三尺講臺上,抑揚頓挫的聲音和行云流水的板書,迷倒一眾女生。于是,他被同學們稱呼為“許哥”,而不是老王、龔爹、李大叔、劉大爺。
但凡當天有生物課,我的課間十五分鐘都會被藏青占據:“簡直帥出天際……”這是她切入花癡模式的征兆,我趕緊抽走被她胳膊肘壓住的作業本,以免被她口水浸濕,至于其他,她想說什么就說什么。雖然我不同意她說的每一個字,但是我管不了嘴長在她身上。當然,如果重復頻率太高的話,為了避免耳朵起繭,我只好一個耳朵進一個耳朵出。
“關鍵是聲音還那么有磁性……”她突然搖了一下我的手臂。我猝不及防,筆尖戳破紙面,墨跡拖出好長,這個作業要上交的,現在弄成這樣,我得撕了這頁紙重做。君子動口不動手,既然她是女子,我只能回她一記白眼。
“他留了作業?”她看見我合上的作業本,一聲驚呼。
幸虧每周只有一節生物課,兩周才留一次作業,即使帥出天際、聲音磁性也沒能讓她用心聽講。“你就是這么迷他的?生物老師要是知道了該作何感想。”
“哎呀,我就是因為迷他才聽不清楚他說了些什么。”這是什么邏輯?我竟無言以對,而她趁我反復推敲這句話是否有語病時,順走了我的生物書。
然后,我就聽到一個不輕不重的聲音在耳旁響起:“這樣一個男人就能讓人類退化成草履蟲,女生啊,真是頭腦簡單的物種。”它來自于我的同桌——北辰,他望著天花板,語氣不是一般的輕蔑。
我嘴上不理會,心里卻腹誹了他一萬遍,就你細胞多!
經過一個多月的耳濡目染,我知道了一些同學敢于拋開性別差異,誓將友誼進行到地久天長。比如課間休息,隔壁班女生來找我班某男生,不坐椅子而是直接坐到他的腿上。雖然當著全班同學的背,但完全無視最后一排其他人的存在,與其親密互動。
這一幕發生在距離我僅0.5米即一個過道之隔的附近,要想做到視而不見,還真的有難度,我艱難地別過臉,本想看看窗外,卻對上了北辰的側臉,此人很是不屑,一聲訕笑。好吧,我承認自己沒他見多識廣,班級聯誼都到這份上了,原來是我孤陋寡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