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河沙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少年還是站在原地,手里依舊拿著那件貂裘。
“小師妹,師父讓我給你帶句話,說是什么‘冬雪已化水,桃樹發新枝’。他給我說,你聽了便懂她是什么意思了。”大師兄騰出另外一只手,撓著后腦勺說道。
少女聽罷,這才轉過身來,淡淡地彎起了嘴角,笑了一下。
可少女的眼神中,卻有著如同明月般冰冷的清澈。
甚至,可以說成是冷漠。
“那你替我幫師父帶一句話回去,就說寒風尚過梢,月華仍降霜。他也懂這句話的意思。”少女說道。
大師兄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似乎是在默記剛才少女說的東西,過了好一陣兒,才回過神來,問道:“小師妹,你跟師父在打什么啞謎,我怎么一點都聽不懂啊?”
少女微微一笑,卻是不答,轉而說道:“大師兄,那現在師父究竟在做什么?怎么沒有親自過來?”
“師父在石桌旁喝酒,到現在差不多也喝醉了。”
“怕是沒有,這雨水落在酒里,就把酒沖淡了。”
大師兄和小師妹,就這么進行著沒營養的話題,而那少女的眼中,始終帶著那如同月光般的冰涼與清澈。
“大師兄,怕這滿山的師兄里,也就你肯來找我了,其他的人怕都覺得我對師父太不敬了。”似乎是青絲垂眼,撓得有些癢,少女輕輕地撥了下額頭的頭發。
少年沉默了許久,終于如同鼓起了勇氣般,走到了少女的身邊,鄭重地將手里的貂裘遞到了少女的手上。
“你是我的師妹,所以我會幫你,保護你。”大師兄口吻輕松。
少女點了點頭,接過了少年手里的貂裘,披在了身上,說道:“白師兄,謝謝你。”
大師兄轉過身,剛要走出房門的時候,卻聽到身后的少女說道:“師父剛才那句話的意思是,已然春至。”
少年點了點頭,走出了門外。
門外的細雨,粘在少年的衣衫上,卻不留痕跡的輕輕滑落,仿佛只是擦身而過。
少年信步而行,輕松地穿過地上已有積水的坑坑洼洼。
若是隔遠了看,少年的身法是健步如飛,可又靈動四溢,如同某種不知名的舞蹈,唯美而又有一種詭異的可怕。
寒風如刀,割在那不知多少的樹梢上,將那剛剛冒出頭的新芽狠心的砍下,只留下那光禿的難看的枝椏。
杏花開過,終剩枯枝。
可,這漫山遍野,盡是杏花樹,誰都不曾知曉這究竟有多少,就連那已經酣睡在石桌上的始作俑者,怕也已經忘了。
“師父,我回來了。”少年輕輕地搖晃著那個已經喝醉的男子,看著男子沒有反應,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小師妹明明說,這雨水混在酒里,就把酒味沖淡了。”少年自言自語地說,臉上盡是不解地神色。
若是有人經過,定會笑這人癡傻,這若絲的雨,能將那醉人的酒沖淡?
真可謂是年少無知了。
……
……
雨歇,已經有明月爬上了天空,皎潔地灑下銀灰色的光芒,而烏云散去之后,是繁星皓月的景象,天空莫名的干凈了,像是少女的眸,清澈的看不見雜質,可正又是這么干凈的眸,反而讓人心驚膽顫。
這種感覺,微妙地不可細說。
趴在石桌上酣睡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受不了身旁少年的固執,終于是抬起了頭,睜開了眼,無可奈何地說道:“白起,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固執了點。”
少年憨厚地一笑,一鞠躬說道:“因為我要幫小師妹傳話,所以就只能一直呆在師父的身邊。”
男子揉著雙眼,將酒杯中的雨水傾倒而出,又從兜里掏出另外一個酒杯,指著身邊的那個位置說道:“你坐,陪我喝兩杯。”
叫做白起的少年想了想,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謙卑地說道:“您是師父,而我是徒弟,怎么能和師父一同而坐,這不符合規矩。”
“讓你坐你就坐,哪來的那么多廢話,白起,你是不愿意坐在為師的旁邊,還是不喜歡喝酒。”男子搖著手臂滿不在乎地問道。
少年想了想,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能說出話來。
一時間,竟有些沉默的可怕。
男子將酒杯里的烈酒一飲而盡,看著那漫天的繁星說道:“知道為師為什么喜歡喝酒么?有繁星皓月,有冬雪春花,便已經足夠讓這酒美味了,這才算是活著。”
如同自問自答,男子娓娓道來,而少年只是駐足聽而已。
“記得我以前一位老友說過,千萬年花開花落,而樹常在,行人匆匆而過便也不見了蹤影,人生啊,能守的再一次花開,再一次暢飲便已經足矣。”男子又說道。
少年認認真真地點了點頭,仿佛在琢磨剛才的那段話,終于是坐了下去,開口說道:“師父,想必您的老友,也是一個酒鬼。”
“別老說實話,這叫醉禪,你這小廝哪懂得這些東西?”男子笑了笑,替少年端起了他身邊的酒杯。
白起接過酒杯,將那里邊約摸三錢的酒水一飲而盡,然后又咧開嘴笑了起來。
“這酒的味道怎么樣?”一說到酒,男子似乎來了興致,竟如同孩兒般,著急地玩了起來,似乎是在等一個肯定的答案。
“我不知道,這酒的味道,還是像我第一次喝時那般,像血的味道。”少年咧開嘴,老實憨厚地說道。
“笨蛋白癡徒弟。”男子再次無可奈何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