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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房間里只有空洞洞的煙霧升騰起來的味道。
“現在天氣炎熱,颯兒的尸身……我已經準備好了王陵。擇吉日來下葬。”衛英嘴角一陣抽搐,似乎是要咳嗽,卻最終沒有咳出來。
若溪繃著臉,沒有一絲的表情。
“你兒子他不會死。我不會讓他死的。我也不會看著他一個人去死。我有一個方法,我想要試試。”她終于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很低沉,像一個死去了很久的精靈發出來的聲音。
衛英笑了下,確實無奈和恐慌,用手托著自己的腦袋,“小姑娘,別任性,颯兒死了的確很讓人接受。但是……我……”
“讓我試試,可以么?”她分明是在詢問,但是她的口吻確實那樣的不容置疑和反對。
衛英凝視著他們膠著在一起的雙手。
“好,”最后,衛英終于松了口。
若溪接著說,“我要兩個御醫來,要帶著銀針來。”她吩咐著,胸口雖然在起伏,身上的傷口雖然都在張著口,都在叫囂著,但是若溪卻趕不到一絲的疼痛,只是覺得自己的鼻子里雖然有空氣,卻好像是什么都吸不進去一樣的痛苦和窒息。
這種寂靜和重壓,幾乎要讓她死掉。
她翻了個身坐起來。看見外面早就等候的兩位御醫進來,招呼他們上前來。
“銀針消毒,準備了大碗么?”她看了一眼擺上來的東西。低低的吩咐,御醫們看了一眼衛英,衛英默默的點頭,一夜之間,他頭上的發絲似乎都變作了灰白色,他蒼老了很多。
若溪這個時候沒有心情和他說過去,或者是給自己的父王報仇,她現在所想的,只是要讓這個壞蛋臉的男人醒過來。
或者,活下去。
她試了幾種方法,都不能讓衛颯的脈搏起到一點的震動和改變。她放下最后一根針的時候,臉上已經在笑,將額頭貼在了衛颯的額頭上,“喂,你真的不想醒過來了么?”
沒有人應答。
“這簪子倒是很襯你,來帶上給本王看看。”
“嗯嗯,不錯不錯,這玉墜兒就算是你和本王的定情信物。”
她的手指上還帶著他的寶藍色的方方的戒指,是他權位和地位的象征。可是,如今這些都沒有了用處。
“生死向前山可穴。”她輕輕地吐出了這幾個字,臉上掛著輕松地笑。
若溪抹了一把臉,兩個御醫看著她神色發呆,滯重不明,心里都覺得不妙,互相對了一個眼神兒就要出去稟告衛英。而若溪卻雙手一頓,將一把銀針都扎進了自己的胸口,兩個老邁蒼蒼的御醫連忙呼喊了出來。
“王妃!”
“王妃啊!”
這樣為了情而忠貞的女子,讓他們這些老臣們不約而同的想到了另一個人。
已經故去了多年的衛英的夫人,衛颯的生母。
曾經她也是這樣一個瘋狂而為愛執著的女子。可惜,她的丈夫卻沒有衛颯這樣的偉大。可以為了他心愛的女人去死。
衛英眼中凝結的淚水終于在這一刻滑落,他佝僂著背,像是一夜老去了幾十歲,從椅子上費力的站了起來,對著外面的侍衛們說,“讓她好好休息,不要讓別人來打擾。”
“是,國主陛下,可是殿下的喪禮……”一個侍衛問道。
衛英背負著雙手,站在徐徐關上的忘魂殿的大門前,幽幽回首,似乎在那寢宮之中的一對男女的身上,找到了曾經的某個人的影子。
“推遲下葬嗎,讓王妃和颯兒多……呆上一會兒吧。”
他驍勇了一輩子,卻也不過是個心軟的父親。
番外卷
不醉枉少年
春分,薄霧,細雨。
綿綿的雨從天而降,印著月光連成細細的絲。
這一縷縷銀絲沖不掉房檐的灰地上的泥,反倒是在上邊留下一道道難看的土黃色痕跡。
鉛云如墨,也如同房內某人的心,那把湛藍污染的黑,在心中,散不去,化不開。
房檐的窗口里,站著一個少女。
烏黑的長發散落的肩膀,不留痕跡地親吻著那如雪的白衣,很留戀,久久不曾散開。
那頭青絲未曾想過,一陣寒風吹過,竟是不經意便將這種看似牢不可破的羈絆,悄無聲息地斬斷,不留下一點痕跡。
雖然是清晨,可畢竟外邊黑的嚇人,屋內還是有燭火。
因為風過,那燭火搖曳,那印在銅鏡上的少女的臉,一時間,也如同鬼魅般飄忽了起來。
銅鏡中,站在門口還有一個勉強稱得上少年的人影。
似乎是有些不知所措,總而言之,那少年站在門口踟躇,手里拿著一件毛裘,顯得有些茫然與呆傻。
“大師兄,你怎么來了?”少女沒有回頭,卻已經猜到了來者是誰。
“小師妹,師父跟我說,怕你涼著了,讓我給你帶件衣裳過來。”被少女稱作大師兄的少年,憨厚老實地一笑,舉起了手里的貂裘。
仿佛是要展示給那個根本沒回頭的小師妹看。
“知道了,你放在那邊吧。”少女頭也不回地說道。
半晌過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