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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做衣服你就不能隨便找塊布包起來嗎!”
“我走的匆忙沒顧得上。”
我信了你的邪!
結果言域又往她手里放一樣東西,嚇的殷素月連連擺手,言域笑道:“這封信是正經的,給你哥哥的,是關于南夷之地的事,他白日來找我,要問的就是這個。”
殷素月這才接了那封信,一想手里還有個玉像,趕緊在枕頭下扯出來一條巾帕,將玉像包起來。
第69章 書信
平熙元年正月初一, 滿城百姓在噼里啪啦的鞭炮聲里慶祝新年, 一城風雪在熱鬧的氣氛里倒成了節日點綴。
城北顧府門前,幾輛馬車早早停在那里,府內人員忙綠,不時往那車上搬載物品。從京城到南夷之地,千里之遙長途跋涉, 婦孺老幼跟隨, 實在不宜舟車勞頓, 盡管一再縮減,等到啟程之時, 四輛馬車還是沉甸甸前行。
顧淮南和幾個護衛騎馬, 殷素月跟府內女眷擠在第二輛馬車里。顧相從昨晚回府一直沒出來, 早晨才上去前面那輛馬車,昔日氣質威嚴的左相仿佛一夜間蒼老了十歲, 連頭發都有幾許花白。
身后顧府大門關上,從此他們所有的人都要去到新的地方。
皇城跟下,朝為天子客,暮為階下囚都見怪不怪, 被貶謫的官員出京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
城南,武安侯府。
沈元夕剛從外進來, 抖落一身細雪, 看見書案后言域仍在低頭書寫, 他走進些, 聞到一絲冷香, 原來那宣紙上落了幾朵紅梅。
“公子,顧相的車駕剛過城南,馬上就出城了。”
正在書寫的手停頓片刻,言域看著宣紙上的紅梅出神,半晌他道:“知道了。”
沈元夕又道:“信王殿下在九云山一切安好。”
如今的信王殿下便是曾經的皇長孫袁牧云,袁睿登基后念他自愿守陵封的信王。
言域停下筆,眉眼舒展,“繼續派人暗中保護,皇上只是暫時無暇顧忌他。”
沈元夕應下,見言域起身往外走,正要問,前方言域吩咐:“從明日起,府內張燈結彩,大肆修建亭臺,家丁仆人隨便買,珍寶古玩都搜羅一些……至于美酒舞姬,統統都可以弄到府里。”言域皺眉想了想,不知還有什么。
沈元夕愣在那里,懷疑自己聽錯了。
“公……公子……”殷姑娘可是剛離開京城!
言域見沈元夕沒反應,轉身才看見他吃驚的表情,頓時明了他的意思,轉而朗聲一笑:“佞臣就該有佞臣的樣子。”
*
車馬轔轔,長途跋涉,一路從北向南走的艱辛。這一路除了顧淮南無恙,幾乎所有的人都病了一場,精神萎靡不振。顧相差點一病不起,終日在馬車上都沒下來過。
隆冬大雪時節從京城離開,到達南夷已是春暖花開。
南夷之地雖然荒僻,但氣候和暖,如今正是陽春三月,眾人早無賞景的心思,一到南夷,顧淮南拿著朝廷批下來的上任文書去郡守那里報備,一行人這才安頓下來。
雖是京城來的官員,接風洗塵是必要,但天高皇帝遠,南夷地方郡守本身都快家徒四壁,所以顧相在南夷的上任儀式直接忽略。
分下來的宅院年久失修幾欲坍塌,更不用談還有什么家用擺設之類了。眾人滿身風塵碌碌,也只得在這拮據荒涼的宅院里安頓下來。
林姨娘水土不服,剛來就起了疹子,殷素月和青青擠一張床上,飯都顧不上吃,只想找個地方好好睡幾天。
殷素月一連睡了兩天,第三日早晨醒來時,青青送來清粥小菜,她隨便吃了點,然后準備出門,可是剛出門就得知一個驚人的消息:
朝廷將大啟國嶺水之南的土地全部割讓出去,如今永昌國正派出將士來此駐守。
向來冷清的集市上聚滿了人,大街小巷議論紛紛。雖然南夷郡地處荒僻,但百姓也還知道新帝登基剛改了國號。
可這才短短一個多月,怎么就將疆土分割出去?
嶺水之南因近年天災不斷,百姓生活貧苦,無法給朝廷納貢,如今,朝廷是打算拋棄他們了嗎。
殷素月聽著街頭巷尾的議論,在外逛一圈又回來了。袁睿剛一登基就割讓國土,既無戰亂,也無紛爭。那必定是履行某種條約。
而這條約,應該就是當初意朝鳳幫助他順利登及帝位的條件。
如此引狼入室,只怕再過不久,民怨四起,天下大亂。
顧淮南像是早知此事,他雖震驚,卻仍是每日出門不知在忙些什么。
而最沉痛的莫過于顧相了,他一聽說袁睿竟然將嶺水之南的國土割讓給永昌國,當場嘔了一口鮮血,直直對著北方跪下去,痛哭流涕:“先帝,老臣有負所托啊!”
至此臥床三月不起。
如今南夷郡里駐扎的都是永昌國的將士。人性善惡的區分從不在于貧富,京畿權貴奴顏媚主的也不在少數,然而這離京城千里之遙的貧瘠土地上,卻騰騰一片赤誠熱血。
家國天下,先有國,才有家。
皇上將這貧瘠的疆土棄之如敝履,可有血性的男人絕不會去做他國卑躬屈膝的奴才。
雖然南夷郡多的是永昌國的將士,可是這里的百姓卻不愿被奴役。
一時之間,嶺水之南的土地上,百姓時常暴動,官民混戰,再加上最近夏季來臨,洪災泛濫,原本祥和安寧的凈土,如今哀鴻遍野,老幼婦孺沿街乞討,熱血壯年無家可歸。
與別處不同,南夷郡還算安穩。前些時候不知顧淮南私下和駐守的永昌國將士說了什么,所有駐守的將士撤走大半,如今城內百姓生活還算穩定。
“大小姐,咱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