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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言域他的腿……”殷素月小聲問道。
“彼此彼此吧,他現在可丑得很,一張臉又青又腫,幸虧你看不見,不過我敢肯定,他至少有一個月不敢來見你。”顧淮南幸災樂禍,這次兩人打架,他專門往言域臉上打,看見那臭小子滿臉傲氣就想給他打趴下。
殷素月這才稍微放了心,不過顧淮南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心生隱憂。
“皇長孫殿下今日在朝堂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懇請太子殿下早日登基,國不可一日無君,各方事宜還需定奪。他如今回來因沒能見先帝最后一面,愿去九云山為先帝守陵。”
這自然是目前最好的結果,文武百官皆在,而且是袁牧云親自提出來讓太子早日登基,并且他愿意去守皇陵。忠孝兩全,全身而退。
可顧淮南接下來卻道:“父親卻在此刻固執己見,痛斥皇長孫殿下只顧自己的忠孝,不顧天下萬民。雖然太子殿下當場沒說什么,但他肯定是聽進去了。父親在朝堂上向來直言,又加上他對皇長孫寄予厚望,如今終于盼得殿下回來,他免不了心急,忘了顧忌。”
原本還想讓顧淮南勸顧相辭官歸隱,暫避鋒芒。如今這局面,顧相情緒激進哪里會辭官,可是繼續下去,等到袁睿即位,那這顧府肯定會被清算。
顧相一直支持袁牧云,赤膽忠心,為國為民。可現在形勢都倒向袁睿那一邊,只怕過不了多久,這顧府也要遭逢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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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近年關,雖然榮安郡靠北,早已下過了幾場雪,但依然擋不住京城一片熱火朝天,大街小巷早早掛上紅燈籠,各處茶樓酒肆人員爆滿,說書先生也換了新故事,走到臺下加入茶客們熱鬧的談論。
新帝登基,改國號平熙,大赦天下。
如今炙手可熱的武安侯竟是昔日右相家的公子,冰冷面具下是驚世無雙的俊容,年輕有為,尚未娶親,一時凡是家中有適齡姑娘的京城各大世家,皆在心底多了幾分盤算。
而與眼前普天同慶熱鬧氣氛格格不入的城北顧相府邸,此時門庭冷落,昔日車馬喧囂的盛景一去不返,府內籠罩一層凄清緊張氣氛。冬日里枝葉凋零,院子里還有未清理完的殘雪,但已無人在意。
顧相和大公子一早進宮,到晚間華燈初上,還未回來。府內人心惶惶,不知接下來將要面臨的是什么。明日就是除夕,新年將至,而來年還不知在哪里。
第68章 吻別
整個相府籠罩一層陰云, 無人入睡, 大家都在等消息。殷素月也在大廳中等了許久,下半夜的時候她才回歸月閣,其實對于顧府即將遇到的結局,她一概不知。
這早已不是原有的劇情,本身小說也沒寫完。之前提醒顧淮南關于顧相辭官和袁牧云守陵一事, 也是憑借大綱推測的。現在袁牧云守陵定下了, 顧相這里出了意外。
無論結果是好是壞, 她作為相府一員,肯定是陪著大家一起的。
她實在困頓, 沒忍住就睡下了。
直到第二日午時她才醒, 剛醒來就聽到青青在房里收拾東西, 她看不見,也不知現在是什么時辰, 就問:“青青,你要到哪去?”
青青聽到殷素月醒了,停下手中動作,眼圈紅了一片, “林姨娘來說,讓大家能多拿就都拿點, 咱們今后再也回不來了。”
“咱們……到哪去?說了嗎?”殷素月立刻坐起來。
青青聲音哽咽, 還有掩飾不住的害怕, “聽說是最南邊, 奴婢不知道叫什么, 但聽說那里常年毒蛇猛獸橫行,當地人就吃……吃那些……”
最南邊?正常的南邊是嶺南,再南就是日暮原了。殷素月稍微放了心,這其實算是比較好的結果了。顧相之前沒有辭官,那么平涼郡是去不了了。
如今,應該算是貶謫。
她拍拍青青的手,安撫道:“那都是道聽途說,南夷之地只是荒僻,但既然是毒蛇,又怎么能吃呢。林姨娘說的對,咱們能拿就多拿點吧。”
殷素月想了想,提醒她:“別拿錢財這些,多拿點衣物吧。”
“大小姐,咱們就這樣走了嗎?”青青抹了一把眼淚,有些茫然,“聽說有好遠的路,還有,你走了,往后怎么和侯爺見面呢?”
殷素月一愣,隨即淡然,“該走的時候一定得走,不然只會給他找麻煩。天涯路雖遠,再見亦不難。”
言域這些時日沒來看她,除了最初可能有顧淮南說的原因,臉被打了不好意思來,但最近這些天,他必定操心勞碌。顧相能有如今這個被貶謫的局面,他應該是沒少暗中周旋。
只是他與袁睿本身也并非同心協力,今后京城里就只剩下他,袁睿如今為帝,若是反過來對付言域,真不知要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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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武安侯府。
滿園冬雪覆蓋,幾枝寒梅映雪,燈火依稀間,有暗香浮動。
言域素衣輕裘靜靜站在梅樹下,偶爾細雪落在他發上、肩上,片刻又被他身上的暖意消融。
直到靜夜里乍然一只白鳥撲簌飛過,落在厚重的積雪里,幾乎看不清。
他走過去伸手從雪堆里拔起白鳥,拍掉鳥背上的雪,從鳥腿上拿下來一封秘信,展開后,借著昏暗的燈火看去,眉頭緊皺。
回廊下,曲遲遲提一盞燈籠,四處細看,才看見梅樹下的言域,她低眉斂目:“侯爺,顧公子來訪。”
“不見。”言域順手將白鳥藏在袖中,回轉身冷淡回應。
“顧公子似乎有急事要找您。”曲遲遲仍是低眉斂目,聲音也是溫婉細致。
“本侯與他雖然舊日相識,但今時不同往日,道不同不相為謀,今后也不必再見。”言域仍是聲音冷漠。
曲遲遲這才應下,小心的抬頭,見言域已經從園中離開。
回到書房,沈元夕早已等在那里,神色憂慮,他見言域進來,走到門外查看一番才關了門,壓低聲音道:“公子,侯府已經被暗中包圍,我查看過,各處暗哨約莫近千人,皇上這是做什么?”
“他想殺我,但缺少一個合適的理由。”言域漫不經心地在書案后坐下,拿過紙筆。
“那我們……”沈元夕也并不吃驚,只等言域接下來的安排。
“什么都不用做,明日一過,外面的人自動會撤走。”言域低頭在紙上落筆。
“可是明日過后,殷姑娘也走了,今日就是除夕……”沈元夕忍不住去看言域,見他神色淡然。
“我暫時無法離開京城,前些日子在朝堂上與顧相爭執,后又建議皇上將他貶去南夷。皇上當初本意并非如此,只是在我的建議下才下了旨。如今回過神來,免不了心生疑竇,只是圣旨已下。他如今只不過是想找出我與顧相私下有來往的證據。”
言域看了看紙上墨跡,等到干透,才折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