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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朱紅玉看見謝麒如此窘迫的模樣,終于忍不住笑出了聲。
謝麒一邊尷尬,一邊聽著朱紅玉的笑聲,自己也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紅玉,”謝麒有些無奈的喊了朱紅玉一聲。
朱紅玉好容易才勉強收住了,指點他道:“你踩著那邊的泥,順著你方才揮鋤頭的力道……不對不對,不是這樣,哎呀你怎么這么笨呢!”
朱紅玉被謝麒氣得跳腳,人也活潑了不少:“小滿,你快幫幫他去。”
謝笙原本只當自己是個隱形人,此時聽了這話,也只好上前。謝麒怎么都拔不出來的鋤頭,在謝笙手里奇異的乖順得不行,謝笙用了巧勁兒,便將鋤頭看似輕松的拔了出來。
謝麒驚訝的看了謝笙一眼又一眼,才來夸謝笙。
謝笙只應了兩句,便又回了自己那邊,緊接著,便是朱紅玉在一旁雞飛狗跳的指點謝麒。
一開始謝麒還有些不信,但在按著朱紅玉的方法稍作改動之后,發現果然輕松許多。
“紅玉你懂的真多,怎么連這個都知道。”
朱紅玉不防謝麒會問出這么一句,但她很快不動聲色道:“以前做得多了,自然也就會了。”
朱紅玉說完,又笑著對謝笙道:“說起來,當初我和小滿頭回見面,我就背著好大一個背簍,里頭裝得滿滿當當的。”
謝笙沒想到朱紅玉居然主動提起這一段過往,不由得抬頭看了她一眼,對上她看似沒什么波動的視線,開口道:“是啊,那會兒我才三四歲,看見紅玉姐瘦瘦小小的,背著一個都快趕上她大的背簍,一步一步的,生怕她給壓趴下了。”
謝笙頓了頓道:“那背簍一看就重的很,便是放到現在,叫我背著那個走山路,我也是不樂意的。”
“紅玉……”謝麒對這些過往從沒聽說過,他所見到的朱紅玉,從一開始,就是一個被李氏和大姐兒一般嬌養的千金小姐。這些窮苦的事情,他是從沒想過,會出現在她身上的。
“突然這么叫我做什么,”朱紅玉好似半點不在意,“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如今說起來,也就是逗個趣,不必放在心上。”
朱紅玉越是用輕松的態度說話,反而越勾得謝麒心疼,這一字一句,都是謝麒以前所不能想象的,當他把這些話語具現到朱紅玉身上時,便覺得自己似乎有些承受不了。
朱紅玉其實明明曉得謝麒是為什么心緒低落,卻只做不知,反而去抓了他的手:“可是磨破了皮?快叫我瞧瞧。”
“磨破了皮難道不知道疼?該早些告訴我知道才是。”
謝笙見狀,適時道:“堂屋的盒子里有藥,紅玉姐你先帶大哥去擦藥,我把這一片翻了再進去。”
等朱紅玉拉著謝麒走了,謝笙才算松了口氣,卻也難免想到,光在我面前撒狗糧算什么,以后且看我齁不死你們。
謝笙想到那日上船之后,溫相派人送回來的回禮,便有些撓頭。
那是一塊只有一半的玉璧,那玉璧模樣簡單,用的卻是首尾相連的圖案,很顯然,是一早準備好了,要當做信物一樣使用的東西。
謝笙在收到東西后,高興得趕緊去了自己爹娘的屋子,將這件事告訴了他們,又有些后悔自己送給溫瑄的東西不值得這么高的價值。畢竟這可是信物。
還是李氏試探著把預備了提親時要用的玉簪拿了出來,叫人從下一個渡口下了船,快馬加鞭的送回京城去,等聽說溫家接了,還說等溫瑄及笄的時候,便要用這一支,才算是放了心。
那玉簪是李氏當年出門子的時候帶出來的老物件,成色好不說,更難得的是上頭的包漿圓潤自如,沒有半點磕碰,一看就是精心保養出來的。
謝笙收了那樣的東西,溫家也收了李氏親自叫人送的“回禮”,謝笙和溫瑄的婚事,也基本就此說定,只差等謝家回京之后,走一場程序,再將定親的文書送到官衙備案了。
謝笙抬手,隔著衣裳摸了摸自己脖子上掛著的玉璧,分明手上的泥土弄臟了衣裳,他卻像是觸發了什么機關,渾身充滿了力量。
等到李氏和謝侯夫妻回來,謝笙已經將這一小片地全都翻完了。
李氏驚訝的看了謝笙一眼,又趕忙叫他休息休息:“你這孩子,做事情要勞逸結合,難道都忘了?快過來歇歇,剩下的叫你爹弄去。”
謝侯沒想到這里頭還有自己的事,不過李氏都已經開口了,他也沒拒絕。
謝笙隨便拿袖子擦了一把汗,走到了李氏和謝侯身邊:“不忙,哥哥嫂嫂他們過來了,在屋里呢。”
李氏兩個卻像是早已經知道這事兒一樣,半點不覺得奇怪。
李氏幫著謝笙擦了擦汗,才道:“方才我們回來的時候,遇見了七叔公,他老人家身體健朗,還向我們問起你。”
“想來七太叔公是有事情要尋我,”謝笙一猜一個準。
李氏笑著點了點頭:“可不是嗎,你知道的,村子里有個家塾,里頭的夫子多是族里的老秀才,七叔公就想著,難得你在,就問問你愿不愿意去做夫子。”
李氏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好歹你是考中了解元的,你若去講學,只怕連附近聽說了的秀才也要想法子來了。”
“我身上還帶著孝呢,”謝笙倒是有些意動,如今離得遠,功課只能一月叫人送一回,便是真有什么疑問,請教的時候,也得小半月,等回信來了,他自己也能琢磨透大半了。雖說自己看書也能復習,但謝笙卻覺得,有些東西,只有講出來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理解了。
只要不是讓他去講什么這個字念什么,他其實還是很樂意的。
“若是介意,七叔公難道還會親自出來尋你?”李氏道,“反而是七叔公擔心你不樂意呢。”
謝笙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謝侯,才自己的想法說了:“我覺得多講一講,我能記得更深,還能加強咱們和族里的聯系,叫族里的下一輩也記得咱們家的好,若是能叫咱們族里再多出些人才就更好了。”
聽了這話,謝侯才滿意的點了點頭,任何一個家族的興旺,都不只是偶然,謝笙能有這個意識,自然再好不過。
沒幾日,謝笙去了村子里,親去拜訪七太叔公,應下了這個差使。
謝笙要在村里講課的事情,像長了翅膀一樣,很快傳遍了村子,甚至有不少人都行動起來,該回娘家的回娘家,該去鎮上的去鎮上,預備將這事兒告訴自家親戚里會讀書的孩子,必不能錯過了這么好的機會。
不過謝家族人還算是有分寸,對于外頭的親戚,基本都是只選了那守禮,好學且未來可期的人。
即便如此,因著謝笙不同的身份,七太叔公還是親自對來附學的人嚴格把關,以期留下來的人,至少絕大多數,是合適的人。
等到謝笙備好了教案來上課時,面對的就是塞得滿滿當當的學生,大的小的,甚至有不少是已經考中了秀才,先前和謝笙一道去考舉人的謝家學子。
謝笙見此也只是有些驚訝,很快就平靜下來。洛城雖然有不少名師,可這卻不是普通寒門學子能隨意接觸得到的。甚至那些老師絕大部分,都是世家出身,能像是秦方那樣,無私的幫助普通人的世家子弟,還真是少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