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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姐拿著她包放回客房。周文菲這才想通,付工資的是喻文卿,喻文卿說“照顧好她”,其實就是“看著她”。
媽呀,她心里一咯噔,喻文卿不會借著吳觀榮這件事,就不放她走了吧。
喻文卿在c市呆了六天,元旦后才回s市。
周文菲剛說:“快要期末考試了,我想回宿舍去,好和室友們搭伴復習功課?!彼詾橛魑那洳粫猓睦镞€在想第二個借口,結果他直接點點頭:“好,等會送你回去?!?
他不留她,倒是讓周文菲有點悵然??蛇@畢竟是人家的家,她又不可能住一輩子。
喻文卿突然開口:“那考試后你住哪兒?”
這個,周文菲開學就問過學生處,實在有難處寒假不回家的學生,可以一直住宿舍,但是為方便管理,后勤那邊要統一安排。就是過年,她和周玉霞沒有地方去。不是呆在喻家,就是姚家。
“我在風華小區還有套房,”說話間,喻文卿已經把鑰匙遞過來,“這兩天讓秘書幫你辦過戶。”
周文菲聽到后半句,伸出的手立馬收回:“為什么要過戶?”
“你媽當年把房子賣了二十五萬,我拿走應了個急。這套房本來就是還給你們的?!?
“我媽那是還錢。”
“沒人要你們還,那就不用還。”喻文卿接著說,“我媽說霞姨好像有頭疼和失眠的問題,帶小孩太辛苦了,所以我找了另外的育兒嫂來帶琰兒。我托了個關系,讓她去寫字樓的物業公司上班。薪水雖然不是很高,但是包食宿,有社保,也清閑。”
他對周玉霞的感情挺復雜,小時候挺喜歡她,再大點又憤懣,到用了那二十五萬,聽聞她另嫁,又覺得社會給這個柔弱可欺的底層女人的選擇,本就不多,她能怎樣?然而那點點的諒解、憐惜,在揍完吳觀榮之后,全沒了。
因為她一貫的感情糊涂,才會將周文菲的性命與情感都置于黑暗荒蕪的世界,還不自知。她不配當一個母親。只不過周文菲還愛她,所以他必須安頓好她。
周文菲聽著聽著,就垂下眼睛:“謝謝你?!?
喻文卿走過來,下巴抵著她額頭:“你什么都不用擔心,知道嗎?”
周文菲靠在他肩上,只想哭。
有關房子過戶的事,周文菲當然不會擅作主張,已經問過周玉霞。
周玉霞說:“他九月份就和我說過這件事,我也沒答應,以為就過去了。昨天他又來找我談,說我還沒和吳觀榮離婚,怕以后爭財產,這房子只能落在你的名下。我想想也是?!?
“我們,這就要了嗎?”
周玉霞想起昨晚半夜起來給青琰泡奶,尚在辦公的喻校長出來說:“文卿要送的東西,是不會收回去的。你無所謂,但是你女兒呢?跟著你住一輩子出租屋?”
她心動了。回s大,本就是為了女兒的前程;腆著臉皮給人家做保姆,也是為了女兒的前程。這些前程到底是什么?不就是房子和鈔票帶來的安心?可她掙到死也不能給周文菲掙出來一棟四五百萬的房子,還不如受這個人情,以后要她怎么還,她都認。
她這么和女兒說:“你名下有個房子當然好啊。今年過年,我們母女兩個就能在屬于自己的房子里守個歲了?!?
后面這句話打動了周文菲。c市的房子是吳觀榮的,她已有六年沒在自己的家中過春節。雖然這房是喻文卿送她們的,但她知道他不會再要回去。
回到宿舍第二天,陳思宇便跑來找周文菲,笑容可掬地說要準備哪些過戶資料。上個禮拜喻總才帶著去趟公司,今天就要把房子過給這位周小姐,他當然要格外鄭重地對待。且這是他擔任秘書三年以來,首位服務的總裁情人。
至于沒能捷足先登的陽少君小姐,他也覺得甚是可惜。
周文菲問他:“你們喻總前幾天去哪兒出差了?”
“c市,他沒告訴你嗎?”首次服務,陳思宇當然要盡全力掙個滿意分。
“云聲在c市也有業務嗎?”
陳思宇搖頭:“有,但喻總什么也沒跟我說,應該是處理私事?!?
周文菲心中忐忑,c市那么小,喻家姚家都沒有親戚在那邊,他去干嘛。
喻文卿在c市六天沒干別的,就是調查吳觀榮的過往。
沒查到任何猥/褻女性的線索,反而相識的人都說他是個細心體貼的男人,不僅對老婆好,對繼女也視若己出,穿的用的,都比一般孩子要好。至于偶爾打人,氣上來了,誰家都有的嘛。
喻文卿不死心,接著查,查到他貪污公款的事兒。
吳觀榮在c市一家國有商貿公司當銷售經理,工資卡里有幾筆款來路不對,雖然才十五萬,但都是他私下扣留的客戶結款。
小地方的企業,爛攤子事太多。他敢私留結款,意味著不是他一個人這么做,而是一條線都這么做。
再摸清那家企業的內部派系,第二天喻文卿就讓人把匿名舉報信快遞給吳觀榮的同僚。這位同僚因為兩年前的片區劃分吃了虧,與吳觀榮常年不和,即刻就拿著材料向檢察院舉報。
內斗升級到國企反腐。吳觀榮人還躺在s市旅館的小房間里罵喻文卿的祖宗八代,突然間就被破門而去的c市檢查人員帶走了。
遠未達到喻文卿心中的公義。但是貪污公款也好、職務侵占也罷,十五萬的金額,夠這個人渣在牢里蹲幾年。
幾年后呢?我會想方設法,讓你再進去。人渣不配在這個世界逍遙快活。
不出三天,消息傳到周玉霞那兒,她很吃驚從前總拿“戰友交情遍天下,你告到哪兒去都沒門”來恐嚇她的吳觀榮真的被抓了,而且挺嚴重的,走關系也出不來,于是跑來告訴女兒。
周文菲心底這才踏實,知道喻文卿為什么會放她回宿舍。見媽媽還在擔心吳觀榮會不會牽連到她們,不敢明目張膽地笑,但心中的得意已浮在嘴角:他為我去的c市,他為我擺平了一切。不管未來怎樣,我回來是對的。
周玉霞說:“我要回趟c市?!?
周文菲一驚:“你還要去看他嗎?”
“他被抓了,我心里沒底,所以去問問文卿的意見。他說他可以派律師陪我回去一趟,讓我和吳觀榮離婚?!?
“你離嗎?”周文菲幽幽看著她。
“我離,為什么不離?”周玉霞曾經覺得,一婚死丈夫,二婚又離,以后再也沒有歸宿。可是昨天喻文卿說:“等吳觀榮出來,妙妙也畢業了,但踏入社會也不輕松,她要工作、還要結婚、生小孩。你這后半生,是打算跟著妙妙,替她料理家務、養育小孩,還是跟著吳觀榮?”
她一下就醒了悟了,干大事的就是眼光長遠,她怎么可能讓吳觀榮跟著她去周文菲以后的家庭呢。此時是離婚的最好時機。因為吳觀榮在看守所,打不著她。她把以往那些被打后拍下來的照片,報警拿到的回執,婦聯的調解書,一股腦兒地交給喻文卿派來的律師。
很快,律師便向c市法院起訴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