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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娘已是跌倒在地,哆哆嗦嗦指著小床:“小少爺、小少爺……”
“小少爺怎么了?”小姨娘正要質(zhì)問,忽覺不對。
孩子常病,也受不得吵,隨便一點(diǎn)聲音都會把他吵醒,可今天、太安靜了。小姨娘臉色一變,衣裳顧不得穿,連忙赤腳跑到小床邊,又伸手一摸……
“沒、沒氣了,兒子,我的兒子,你不要嚇娘啊……”小姨娘的確是嚇壞了,眼淚撲簌簌的滾落,手足無措,面若死灰。
兒子死了!
短暫的悲痛之后,她想到這件事會引發(fā)的后果,臉色更白了。
兒子是她的依仗,沒了兒子,她往后怎么辦?就是她年輕能生,可余有財(cái)上了年紀(jì),誰知還會不會再有兒子。再者,兒子的死會不會怪在她身上?太太看她不順眼,一定會趁機(jī)挑撥,萬一老爺惱了,把她趕出去怎么辦?
小姨娘只是個有小聰明小心計(jì)的女人,加上悲痛驚慌,深恐被人發(fā)現(xiàn),倉促下想要挽救局面,最后鬼使神差就想起了兩年前傳的沸沸揚(yáng)揚(yáng)的鬼母娘娘。
她先是拿住奶娘,偽裝孩子還活著,又命丫鬟去村里找老娘過來。
小姨娘就是劉家的指望,為著她進(jìn)余家,劉家費(fèi)了不少心思,哪肯付之流水。劉家老娘一來,立刻贊同女兒的主意。母女倆細(xì)細(xì)商議一番,當(dāng)天便由老娘帶走孩子尸體,準(zhǔn)備等到夜里尋個隱蔽地點(diǎn)埋了,再去找個相似的孩子,假托鬼母的名義送回來。
當(dāng)天夜里,家人都睡了,小姨娘發(fā)出驚叫,嚷嚷著有個腳不沾地的人影抱走了孩子。這出戲演的很逼真,沒人去懷疑,畢竟她是孩子的生母,余家人更是清楚孩子對于小姨娘的意義。
一切都按照小姨娘希望的那樣發(fā)展,直到三天后,陳十六的到來。
本來小姨娘還不慌,但聽聞對方破了李良吉案,跟穆神斷是好友,頓時就慌了。
她立馬傳信,催促娘家人快點(diǎn)兒找到孩子。
于是,這才有今日見到的一幕。
*
穆清彥撤回異能,輕嘆。
那個孩子并非得了不治之癥,身體雖弱,但只要仔細(xì)照料就能長大,卻因一次疏忽就沒了性命。
“穆兄!”
陳十六從余家出來,說了余太太的懷疑。
“我也覺得這事兒蹊蹺。如果余太太的懷疑是真,能為小姨娘做這件事的人,肯定是她娘家人。我準(zhǔn)備跟何川去村里查一查。穆兄呢?”
“我就不去了。如果真是偷梁換柱,你們先打聽周邊村鎮(zhèn)誰家有差不多大的孩子,而且家里窮,或者沾了嫖賭的。”
“穆兄懷疑孩子是劉家買來的?”
穆清彥點(diǎn)頭:“買的安全,偷的話容易鬧出來,驚動了官府更麻煩。我想,真要買個孩子,他們不會選離得近的村子,應(yīng)該遠(yuǎn)一些,免得被人認(rèn)出來。”
“對,穆兄所言有理。”
“那就兵分兩路。”早上出門前,他讓何川寫了兩年前丟孩子的人家,盡管不全,但也足夠用了。采取就近原則,他打算從大余村開始,兩年前大余村也被鬼母娘娘光顧過,正因此,小姨娘才會情急之下拿鬼母娘娘做幌子。
陳十六點(diǎn)頭:“馬車留給你們,我打算先回城弄匹馬。”
馬車到底速度不快,也沒騎馬方便。
陳十六打算去借用衙門的快馬,出了草料錢就行。
有車坐自然好,穆清彥沒推辭。
聞寂雪手里拿著一張紙,上面記錄著丟失孩子的人家地址,包括丟失的日期,孩子回來的時間。
“大余村余鐵柱。”彼此尚未交流,但聞寂雪猜得到穆清彥的選擇,從紙張上找到大余村的這一戶。
穆清彥讓馬車夫在村頭等候。
“找人問問吧。”穆清彥直接走到余家宅門前,問那看門的下人:“你們可知道余鐵柱家是在哪里?”
“余鐵柱?余四爺那一支的吧,好像是有個余鐵柱,他家妹子正說親,還來托過我們家太太。他家在村北,你們順著那條路口走進(jìn)去,有兩間瓦房,黃泥院子,門前一棵大棗樹,那就是余鐵柱家。”
第45章 兩個乞兒
這個時間,村子里閑人不多。
依著指示找到地方,只看到一個年輕姑娘在清掃院子。
“你們找誰?”姑娘看到兩個生人男子,有些驚訝,倒是沒什么害怕。
“我們找余鐵柱。”穆清彥道。
“找我哥?我哥他下地了,你們有急事么?要不我去叫他回來。”姑娘說著將掃帚靠在墻邊,舀水洗手,又招呼兩人進(jìn)來坐,態(tài)度自然大方。
“不用,我們就是來問個事,你應(yīng)該也清楚。”穆清彥并沒進(jìn)去,隔著低矮的木門跟對方說話。畢竟對方只一個年輕姑娘,他們兩個大男人,瓜田李下還是要避諱一點(diǎn)。
姑娘顯得很疑惑:“你們想問什么?”
“你哥哥在兩年前添了個兒子,曾被鬼母抱走,對吧?”穆清彥直接問了,通過余有財(cái)家的事,他覺得這些人家并不忌諱鬼母偷子這件事。
“是,你們……”姑娘更奇怪了,畢竟時隔兩年了,想不到還有人來打聽這事。
聞寂雪不覺得需要詳細(xì)解釋,否則對方會越問越多,干脆把詢問權(quán)拿過來:“余姑娘,你侄兒丟失前后有沒有發(fā)生怪事,或看到什么奇怪的人?孩子回來后和之前相比有什么變化?”
哪怕他臉上帶著淺笑,可余姑娘卻覺得脊背一涼,不自覺的就張口回答:“二蛋他,他是我哥第二個兒子,小名叫二蛋,他這會兒就在屋里睡覺。孩子辦滿月酒是習(xí)俗,況且一個村都是余姓,老輩兒們都認(rèn)為辦過滿月酒的孩子更壯實(shí),更有福。那天是個大晴天,的確很熱鬧,大娘嫂子們都來幫忙,擺了十席,剩下一點(diǎn)剩飯剩菜也舍給了討飯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