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有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魏太后沉吟片刻,嘆道:“罷了,算她福氣好,這一仗哀家只能認輸。”
不多時,魏安領著一位畏畏縮縮的小太監來到太和殿,據他說,是長樂宮派他來的。
楚鎮冷笑道:“母后究竟有何事要你向朕稟報?”
小太監畏怯的向上看他一眼,接著忙垂下頭去,囁喏道:“是關于先前太后娘娘中毒之事,其實林主子是被冤枉的。那盒點心并沒有毒,是小人忘了長樂宮西殿的木器新上過漆,上頭皆覆蓋有一層桐油,小人卻沒主意就將東西放在上頭,想來就是那時沾染上的……不想惹得太后娘娘鳳體違和,小人實在該死!”
楚鎮目光低沉,“你既明知犯了錯,為何早些不來回稟?”
小太監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直至額頭破皮顯出紅腫,這才哭喪著臉道:“小人生怕太后娘娘責罰,因此才始終未敢承認,可小人實是無心之過,陛下饒命,陛下饒命!”
說完又是三個響頭,再抬起來時,鮮血都從額上滴落下來。
魏安見皇上滿面嫌惡,他是最擅長體察圣意的,因示意大殿邊上站著的兩個侍衛,“把這人拉下去吧,省得臟了太和殿的地板!”
這人的性命自然是保不住了,看來太后娘娘有意拉此人出來頂缸,也不知尋了什么做威脅,但既然敢做,他自然須有膽量承擔相應的后果,這是他自找的。
只是太后那邊……魏安小心翼翼地抬頭,見皇帝眼中陰翳之色愈發濃重,倒也不敢多說什么。
半晌,才聽楚鎮靜靜說道:“如今秋夜漸長,太后她老人家的身子素來就不大好,無事還是別出來走動了,還是安心養病要緊。”
這下倒好,連太后娘娘自個兒都被變相禁足。魏安心中有些駭然,但并未多說什么,而是趕忙答應下來。看來魏太后這回保住了面子,卻失了底子,皇帝生怕她會再度借林主子生事,恐怕在林主子平安生產之前,這位太后娘娘都不得出來了。
=
雖不知魏安如何下的旨,但魏太后很快就不再于人前出面,而是埋首長樂宮中安心禮佛。林若秋有時不得不佩服這位太后娘娘,到底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能屈能伸算得一流。魏太后當然也可以跟皇帝兒子鬧一鬧,但是這么一來,等于面子里子都丟盡了,看來魏太后還是很會權衡利弊的,知道該低頭時便低頭。
林若秋亦松了口氣,不是高興皇帝肯為她跟親媽對著干,而是慶幸自己終于可以揪出那背后之人。倘若真是魏語凝在背后搗鬼,這回沒了魏太后做擋箭牌,這只小鬼恐怕就不得不跳出來了。
這一日適逢胡卓來為她請平安脈——自從得知林若秋二度有娠,這小子便后悔不迭,深恨那日沒跟隨師傅一道前去診脈,由此又錯過了一場建功立業的機會,本著亡羊補牢未為晚也的原則,他苦苦哀求黃松年,請他幫忙在林主子面前遞個口信,黃松年礙不過情面,只得做了一回傳聲筒。
誰知他稍稍一提,林若秋便寬宏大量的表示,“讓他過來吧,橫豎本宮這里多個人也無妨。”
胡卓于是千恩萬謝地帶了賀禮上門,又痛哭流涕表示自己已經吃一塹長一智,絕不會犯先前的錯誤。
林若秋看出這人只是腦子不太好——相比較他師傅而言——心地卻并不算太壞,因欣然收下他的禮物,且微微一笑,“何須如此鄭重,本宮并非記仇之人。”
胡卓聽了愈發感動,眼淚汪汪地正要道謝,誰知林若秋卻話鋒一轉,“你會扮鬼么?”
呃,他沒聽錯吧?胡卓用懷疑的眼光看著對面,要是他記得不錯,這位主子去年還被一樁前朝逸聞嚇得睡不著覺呢。
莫非是某種隱秘的暗號,譬如讓他就此由人變鬼……這不就是要殺了他的意思么?
胡卓的臉色頓時煞白如墻,正要膝行上前討饒,林若秋卻以為他沒聽懂,因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又伸出舌頭,做出吊死鬼的形狀來,“就像這樣……”
她還沒演示完,胡卓便已嚇得心膽俱寒,愈發以為她要殺自己的頭,忙一頭栽倒在地,磕頭如搗蒜,“娘娘饒命!娘娘饒命!”
林若秋:……
跟呆瓜說話,真的心好累。
第71章 林妃
胡卓仍在嚎啕,恨不得俯首帖耳表示忠誠, 只求保住一條小命。
紅柳見他整個人幾乎巴到林主子身子去, 生怕他亂了分寸, 忙上前將這臭小子拉開,一面惱火的道:“做這些腔調做什么,娘娘可懶得要你的腦袋,不過是有事求你幫忙罷了。”
胡卓總算收住淚, 胡亂揩了把鼻水,怔怔道:“幫什么忙?”
紅柳嫌他臟, 另尋了一條干凈的棉帕子塞到他懷里,這才將請他裝鬼的事一五一十告知。
胡卓聽后便拍著胸膛, 豪氣干云道:“沒問題,這個小菜一碟,我從前還看人跳過大儺呢。”
且他從小就對神神怪怪的格外有興趣,雖說在太醫院當差的人似乎不該信這些, 可黃松年是個極開明的師傅,并不攔他——因此也縱得胡卓的性子越發淘氣。
“不過……”胡卓話鋒一轉, “娘娘為何要如此做?”
昭容自己就是怕鬼之人,卻還要他在宮里裝神弄鬼,難道吃飽了沒事干么?胡卓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林若秋被他一問險些語塞, 半晌, 方勉強笑道:“不為什么, 本宮如今重懷上身孕, 不宜侍寢, 未免那些居心叵測的小蹄子來與本宮爭奪陛下寵愛,還是先震懾一番為好。”
她自然不可能明說為了引蛇出洞,一來不敢保證乃魏語凝所為,貿貿然給人定了罪名,興許會被反咬一口;二來,這胡卓一看便是個大嘴巴子,若告知他實情,恐怕會打草驚蛇。
林若秋滿以為這小子傻乎乎的模樣一攛掇就會聽呢,原來他也不算太傻,還知道追問犯罪動機。林若秋事先沒料到這茬,情急生智,只得胡亂編了個由頭。
胡卓雞啄米似的點點頭,深表同情,“娘娘為了陛下,當真是用心良苦。”
林若秋:……
他居然真信了?莫非他以為宮中人的腦子只有榛子大么,被人稍稍一嚇都能成病西施?真這么容易,大家都靠燒香拜佛來爭寵好了。
不過他信了也好,省得林若秋多說廢話,便只叮囑道:“務必得仔細些,別叫人瞧出端倪,一旦有何不對,立即撤退。”
胡卓躊躇滿志的擔保,“微臣辦事,娘娘您只管放心。”
不一時,紅柳送客出去,回來便憂心忡忡的對林若秋道:“這胡小大人看著總歸是不靠譜的,娘娘您何不讓進寶去?進寶可比他機靈多了。”
林若秋道:“正因不能與咱們殿里的人扯上關系,才必須得他去。”
這回等于讓胡卓遞上一張投名狀,他若成功了,林若秋今后方可安心重用——黃松年雖然忠誠,但大半對于皇帝,對她不過爾爾,太醫院還是有個自己的人最能安心;若不成功,那也是胡卓自負盈虧,林若秋可不會讓他把自己拉下水。
總之,這件事說好辦也好辦,說難辦也難辦。一經發現,便是觸犯宮規的罪名,至于能否全身而退,則完全取決于胡卓自身的能力——林若秋還惦記著上次被嚇的事呢,她這個人有時候也挺記仇的。
</div>
</div><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