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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本要改,像一場開戰暗號似的,工作室的人都緊張起來了。
孫浩然雙手交握,不敢有半點兒怠慢,客氣的問道:“不知道徐總覺得哪里要改?”
“全部。”徐思淼占盡了甲方的所有傲慢和高高在上,并不介意全場瞬間凝固的氣氛。
他靠在沙發椅上,雙臂舒展開,下巴微抬,語調狂妄的說:“《全武行家》是個好劇本,可惜不符合我的要求。我要拍的劇必須高端大氣上檔次、低調奢華有內涵,最好加點科幻元素、武俠江湖、警匪情深,一定要正能量,有教育意義,勸服輟學兒童好學向上,同時有帶點撕心裂肺的愛恨情仇。”
徐思淼笑得雙眼微瞇,像只狡黠的狐貍,“我就只有這一點小要求,不知道貴工作室有沒有符合要求的劇本呢?”
小要求。
會議室一片寂靜。
按照慣例,資方說完改劇本的要求,孫浩然會立刻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拉動導演同意他的看法,爭取保留原本的部分。實在沒法說服投資方了,安排韓訓提一些“有見地”的小意見,孫浩然再故作為難的說試一試。
但是,徐思淼獅子大開口!
孫浩然這樣的老江湖都接不上話!
“這個、這個……”孫浩然心里在罵,什么高大上,什么低奢有,這他媽什么網絡段子腦殘甲方圣經,這個家伙絕對是個草包!
他“這個”了半天,終于說道:“因為一開始我們談的是《全武行家》,徐總的要求雖然有新意,但是寫出來需要時間。今天難得您能大駕光臨,我先給您說說這部劇吧,這是一部關于搏擊體育……”
徐思淼忽然出聲,神情不悅的打斷他,“那就是沒得談咯?我還以為能夠寫出《動物醫生》的工作室可以更加有趣一些,畢竟是今年的金牌網絡劇,我對你們編劇的期望挺高的。沒想到,連你們都覺得《全武行家》這種無聊的劇本,會比我想拍的故事更值得投資?”
原本打算冷眼旁觀的韓訓,忽然開口問道:“你的投資預算是多少?”
“《全武行家》?”徐思淼上半身傾斜,單手撐著下巴,透著不知天高地厚的挑釁,“抱歉,一分都不打算投,你們令我很失望……”
他還沒詳細表達自己的失望,韓訓淡然打斷他,“我是問——你的科幻武俠警匪劇,投資預算是多少?”
徐思淼眼神帶著探究,仔細打量這個讓全員等待坐著枯等的大牌。
他清秀冷靜,臉色蒼白,眼神透亮的等著回答。
在面前這一群工作室的歪瓜裂棗里,這人鶴立雞群似的,白得晃眼。
但他的眼神,看起來很像為藝術獻身的瘋子,或者追逐金錢的狂熱者。
徐思淼只是想提出一個難題,讓這個項目終止。
他花了一個晚上搜索了“最令人厭惡的甲方行為”,照本宣科的說了一個大雜燴。
居然有人認真起來。
于是,這位年輕的甲方總監伸出食指晃了晃,“一個億。”
全員沉默:“……”
媽的,神經病。
韓訓卻笑了,蒼白的臉上透出一點血色,他說:“給我一個月。”
第2章
平時活得自我的韓訓,突然答應投資方的無理要求,孫浩然頓感不好。
他骨子里透著清高,不屑于資本,更不屑于別人左右他的思想,一副生來就等著別人鞍前馬后的模樣。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養尊處優凡事不操心的公子哥。
孫浩然和他認識了七年,也沒搞懂他在想什么。
“小訓,”孫浩然拉過韓訓,低聲說道,“我們跟奧法影業商量的是《全武行家》的合作,如果他們需要定制劇本,可以請其他編劇寫,沒必要看他們的臉色。”
韓訓斜眼一瞥,說道:“我想寫。”
孫浩然一臉為他擔憂為他急的模樣,勸說道:“如果你想寫,那我們慢慢寫,小訓啊,慢工出細活,你不用著急。一個月時間太短了,就算不是為了劇本,你要為你的健康想一想,現在我們不需要趕著時間拼命了,雖然劇本很重要,可身體更重要呀。等你寫好了我們再和他們談,今天還是先顧著《全武行家》,畢竟奧法影業邀請的是文航導演,說明他們確實非常重視這個項目,徐總監的話不用放在心上,我們敷衍一下他,以后再慢慢說。”
孫浩然眼里嫌惡徐總監的意思都要溢出來了,語氣里都透著對無能富二代的鄙夷。
孫浩然不喜歡的人,韓訓卻看著格外順眼,蒼白冷漠的神情難得染上親切笑意。
他對徐思淼說道:“我有一個和徐總差不多的創意,只是一直太忙,沒空寫出來,既然徐總正好在尋找相似的劇本,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試試。”
徐思淼懶洋洋的靠在沙發里,仿佛自己的驚天大創意獲得了認可似的,眼神贊許的看著他。
徐思淼說道:“我就說能寫出《動物醫生》的工作室,一定有能人。那就說好了,一個月時間,你能寫出我要的劇本,我就投一個億……哦,不,如果你寫的是大場面大制作,我的投資上不封頂。前提是,讓我滿意。”
徐思淼在這邊愉快拍板,然而,張粵卻皺了眉。
他轉頭對徐思淼說道:“徐總,我們還是繼續討論《全武行家》的劇本吧,如果這位韓助理能夠寫出你要的劇本,我們再另外找時間談談。”
“《全武行家》沒什么好討論的。”徐思淼撐著頭,將桌上厚厚的劇本翻得嘩嘩作響,“這不是我喜歡的劇,我不想投,所以還討論什么?簡直浪費時間。”
張粵道:“徐董對這個項目很重視,公司已經準備把它當成明年重點項目宣傳了。”
徐思淼淺色的雙眼,神情懶散的看著張粵,狡黠一笑,說道:“張副總監,我才是決策人吧。”
張粵臉色一僵。
徐思淼坐在這兒不能當一個安靜的美男子,架子端足了,當面拂了張粵的面子,一點不打算留情。
他長手一伸,優雅的借過身邊秘書的筆記本和筆,低頭在紙上刷刷的寫了什么,然后撕下來捏在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