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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訓,你終于接電話了!”
孫浩然的聲音熟稔、親切,“喂?小訓?喂喂喂?”
“嗯,剛才在洗澡。”韓訓握著手機,仍是冷漠,對外界毫不關心的偏執(zhí)狂。
“我還害怕你出了什么事或者手機關了靜音,都想上門來找你了。”
“說吧。”韓訓聲音低沉,擦著頭發(fā)問,“什么事?”
“你還問什么事——”孫浩然的聲音在手機那邊頓時急切起來,“下午開碰頭會啊,甲方全到了,就等你了。”
“我馬上來。”韓訓掛掉電話。
孫浩然對韓訓的一舉一動都透著溫情。
可韓訓回憶起來,只覺得孫浩然的每一句話,都透著深意。
這人隨時監(jiān)視他的行動,妄圖掌握他的思想。
換以前,韓訓可能覺得自己瘋了才會有這種想法,現(xiàn)在,他盯著熟悉的房間,眸子的暗沉下來,在無人的室內(nèi)露出淺淡的笑容。
既然他知道了未來,何必再做一個槍手。
繼續(xù)給兇手送槍,那可真是太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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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浩然工作室租的寫字樓在離出租屋不遠的商業(yè)中心。
門外印著“孫浩然影視工作室”的磨砂銘牌,顯得格外刺眼。
孫浩然等了很久,終于看到了韓訓的身影。
青年穿著白色毛衣,臉色卻比毛衣更白,消瘦的臉頰透出些頹靡。
韓訓長得好看,孫浩然和他相處久了,仍會心生感嘆。
然而,那雙眼睛冷漠的盯著他,比起平時的默然多了點復雜情緒……
孫浩然心頭一跳,他怎么覺得,韓訓看他的眼神有些……敵意?
“怎么了?”孫浩然疑惑的問道。
韓訓咳嗽了兩聲,收起視線,裝作無事發(fā)生,說道:“昨晚熬夜寫劇本,感冒了。”
“熬夜寫劇本是有了什么新點子嗎?”孫浩然迫切的問道,完全忘記去關心他感冒這件事,臉上流露出掩飾不了的貪婪和急切。
孫浩然的表情,韓訓盡收眼底。
他狹長的眼睛勾起笑,聲音冷清的說道:“沒什么新點子,只是我突然想寫一部復仇劇,一無所有的主角重活一世,奪回了屬于自己的一切,仇人全都遭到了應有的報應,大圓滿結局。”
俗套又普通的設定,孫浩然卻認真思考起來,“復仇的設定不好過審啊,現(xiàn)在講究符合法制,要用法律武器進行抗爭,栽贓啊陷害啊這些常用復仇手段很容易被剪掉的。”
韓訓說:“我來寫,當然是寫毀尸滅跡逃脫法律制裁的反派,在主角的復仇下,一步一步暴露出偽善的嘴臉,得到該有的懲罰,不會違法亂紀的。法治社會,殺人償命。”
他語氣平靜,說出來的話卻令孫浩然心頭一跳,不知道平時喜歡傳達真善美的韓訓,怎么忽然轉性了。
孫浩然壓下心頭慌亂,鎮(zhèn)定的問道:“你不是不喜歡這些冤冤相報的故事嗎?”
韓訓垂下視線,皮膚蒼白唇邊的笑意變深,他抬手撩開額前短發(fā),恣意笑道:“以前不喜歡,現(xiàn)在,我就喜歡冤冤相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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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頭會在工作室走廊盡頭的會議室,一推開門,里面已經(jīng)坐了好幾個人。
除了工作室的熟人,韓訓認識奧法影業(yè)的張粵副總監(jiān)和他的秘書,但是另一個顯眼的男人,卻從沒見過。
身材高大的男人專注于手上的掌機游戲,他坐姿懶散,長袖襯衣微微挽起,能夠看到小臂上結實的肌肉,胸前的襯衫扣子微開,露出性感的鎖骨。
韓訓坐到他面前,能看清他的五官立體而沉郁,濃密的睫毛隨著眨眼撲扇,盯緊了掌機屏幕,修長的十指,靈巧的按動按鈕,沉浸在激烈的對戰(zhàn)游戲里。
他很年輕,相貌英俊,可能是新劇的演員。
韓訓忽然想起來了,問道:“今天是什么劇的碰頭會?”
“《全武行家》。”孫浩然服了韓訓的后知后覺,拿過代理手上的資料遞給他。
《全武行家》的劇本很厚,韓訓翻開第一頁,心里滿是懷念。為了寫好這部劇,他去搏擊體育館學拳,教練說他體格太差,不適合搏擊,倒是教了幾手擒拿。只可惜,他死前四肢無力,連孫浩然都反抗不了,白練了大半年的實用擒拿。
碰頭會上這份標注的“初稿”,已經(jīng)是韓訓改了三版,才拿出來見人的劇本了。
他翻著里面的場景設置和對白,清楚哪些地方會經(jīng)過導演的修改,變成截然不同的畫面,展現(xiàn)在大熒幕上。
碰頭會的人都到齊了,孫浩然客客氣氣的道歉。
然后,奧法影業(yè)的副總監(jiān)張粵說:“這個項目以后都由奧法影業(yè)的徐思淼徐總擔綱,因為徐總不太了解劇本的情況,所以今天我們需要重新他探討一下劇本的問題。”
說到探討。
專注于掌機的“演員”抬起眼眸,他眼眸透著淺淡的金色,眼窩深邃,鼻梁高挺,好像有點兒混血,靠在沙發(fā)椅里的姿勢悠閑慵懶,怎么看都不像做決策的社會精英。
可是,他斜撐著頭伸出手指敲了敲劇本,說:“第一次是張粵跟你們談的,詳細情況他都跟我匯報了,今天到這里來,是想跟編劇見個面,說說我的意見和要求。”
哦,原來他不是演員,是徐總。
然后,徐總說道:“我覺得劇本要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