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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佩秋整理著頭發,敷衍他:“我瞎猜的,每年夏天都這天氣,今年莊稼收成好,我怕出意外糟蹋了那么多好東西,所以提前給他們敲響了警鐘而已。”
“我想也是。”許困露出贊同的表情:“你要是真那么厲害,什么都能算到的話,我們家早就發大財了,哪里還用每天喝稀飯。”
徐佩秋立馬抽了他一下:“你好好跟著顧少校當兵同樣能發大財。”
許困被她打得跳起來,他跑遠后小聲嘀咕:“可我聽說那些倒爺輕輕松松就賺到了大錢,賣東西來錢更快。”
徐佩秋心一緊,她的表情一下沉下來,嚴肅得有些過分了。徐佩秋把許困拉過來,認真又嚴厲的看著他:“許困,你答應我,好好跟著顧少校訓練,不準去搗鼓那些東西。”
她嚴厲的表情嚇著了許困,許困不知道她為什么突然那么害怕,就像前天晚上的時候害怕他死在山里一樣。他低著頭,若有所思:“知道了。”
徐佩秋松了口氣。
自那天下了整整十幾個小時的暴雨后,天空像被撕裂了一個口子,每天下午都來這么一遭。有時雷聲大雨點兒小,有時雷聲小雨點兒大,有時二話不說就狂風暴雨,弄得大家苦不堪言,昨天才曬干的糧食,差不多可以裝袋上交了,今天就被淋濕得透透的。
不過幸好有顧哲聞和他的兵在,顧哲聞履行了自己的承諾,每天下午帶著人幫忙搶救,他們力氣大手腳又快,干起活兒來一個頂倆。
今天是曬玉米的最后一天,傍晚的時候,所有人聚在一起把玉米裝好,李愛國領著人稱重上交到公社,按量完成了任務。但是所有人都沒有時間歇氣,現如今已到九月份,種得早的水稻已經成熟,陸陸續續的該收割了。
徐佩秋這半個來月在煉乳、奶粉等營養品的調養下,身體好了不少,再加上許困顧哲聞和鄧永飛三個人變著法兒的去河里捉魚,去山上抓野雞,或是去田里捉泥鰍,去縣里買好東西給她吃,徐佩秋已比半個月前胖了好幾斤。
吃的東西好了,她整個人的氣色也跟著好起來,臉頰時常透著粉色,嘴唇日漸紅潤,怎么看怎么健康。
徐佩秋揪著自己的臉頰肉,緊致卻有彈性,怪不得顧哲聞總是喜歡背著許困和鄧永飛偷偷地捏她臉。
這天,家里的男人都出門訓練去了,徐佩秋一個人留在家里。
院門開著,一撥人直直地闖進來,為首的那位老漢她有些眼熟,徐佩秋盯著他想了許久,終于從長長的記憶中翻出這號人來。縣里的孫主任,一個像瘋狗一樣的人,逮誰咬誰,前幾年斗爭的時候就他批丨斗得最厲害,今天批這家明天批那家,不知道脅迫折磨了多少人。
徐佩秋面色如常,她安靜地坐在井邊,手里拿著書。她慢慢地掃過孫主任身后的每一個人,但凡接觸到她視線的,都不免驚懼地后退了小半步。
果然是搞封建迷信的,那雙眼睛看起來那么滲人。
孫主任冷笑一聲大步走上前:“徐佩秋,有人舉報你搞封建迷信!”
第23章 二十三顆糖
村里有個碎石場, 顧哲聞帶著兵在人跡少的碎石場訓練, 士兵們中氣十足的喝聲整齊洪亮。
李愛國扯著兩條腿跑得飛快, 他從碎石場入口跑進來, 來不及歇口氣,他趕緊招呼顧哲聞:“顧少校,你快回去吧, 出大事了!”
正在訓練的許困聽到李愛國焦急的聲音,立馬從隊伍中跑出來:“大隊長,是不是我姐她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許困一把抓住李愛國的胳膊, 他心中焦急,一時沒控制好力道, 把李愛國抓得齜牙咧嘴。
李愛國痛得甩開他的手:“你這崽子力氣還不小。”
“許困, 回去!”顧哲聞訓道, 許困瞪著他沒動。
顧哲聞癱著一張冰山冷面閻王臉:“遵紀守法服從組織安排是一名軍人最基本的素質!回去!”
“你是班長,難不成你還要帶頭違抗軍令?”
許困吸了口氣, 忍下焦急回到了隊伍中,他周圍的人默默地傾了傾身子,恨不得距離許困越遠越好。許困這小子就是個炮仗, 一點就炸, 而他那姐姐就是他的火星子。
只要一沾上他那親姐, 管你是一起訓練的兵, 還是訓練你的兵, 把他惹急了他誰都炸。
不僅自己去送死, 臨死前還要拉上一撥人給他陪葬, 尤其是這段時間,他們在和村民的相處中聽到了不少許困以前的事跡,部隊里的人越發不敢輕視他了。
這可是個打小就操著家伙跟人家干架的小瘋子啊,他瘋起來,誰干得過他?
顧哲聞目送許困隱入軍列中后,他拉著李愛國走到遠處:“李大隊長,發生什么事了?”
李愛國緩了口氣,焦急地看著他:“顧少校,剛剛有幾個人闖進佩秋她家,說有人舉報她搞封建迷信,估計這會子正在捉人了!您快去看看吧!”
顧哲聞心一緊,他把手指上纏著的口哨放進衣兜里拔腿就走,走了兩步他回頭吩咐:“許困,看著他們!”
“是!”許困大聲回應。
他偏頭看著顧哲聞離開后,從隊伍中跑上前來:“好好訓練!不準偷懶!”
沒人敢偷懶,許困這瘋子比顧少校還能折騰人。
徐佩秋把手放在膝蓋上的書本上,她微微勾唇:“證據呢?”
孫主任冷笑:“還要什么證據?你一個地主出身的黑五類,家庭都這成分了,做這種事情還需要證據?”
“把她給我抓起來!抓回去好好接受人民的批判!”
有人作勢就要上前抓她,徐佩秋淡坐在井邊:“所以,因為我祖上是地主,所以這就是我的罪?”
“那可不是。”孫主任不知道她要耍什么把戲,他只想趕緊抓了人回去交差做業績。
“哦,原來是這樣。”徐佩秋垂眼。
“那我也要舉報,孫主任也搞封建迷信,我親眼看見的,我看見他到寺廟偷偷拜佛了,不信你們可以回去問問公社革委會主任吳主任,他們倆一起的。還有鎮上的周芳,唐菊花,那天她們也看見了。”
徐佩秋淺淺地笑著,她眨巴幾下眼睛,視線落在孫主任身后的幾個人身上:“孫主任的罪比我的大多了,你們要不要把他抓回去?”
“孫主任身為人民干部,理應深知封建迷信不可亂來,可他親自帶頭違反紀律,違反原則。你們若是把他抓回去交給你們的領導,我保證,你們會得到廣播表揚。”
她的聲音又輕又淡,卻沒人敢輕視她不把她的話放在眼里。
孫主任氣得臉都綠了,他怒吼:“徐佩秋你什么意思?你這是污蔑人民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