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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金城的那些豐功偉績,庫塔爾無奈嘆息。
京城不愧為天子腳下,街面上有許多攤販在叫賣,手中拿著他們從未見過的新奇玩意,有的還在肩膀上扛著草垛子,上面插滿了山楂,也不知是何物。
金城不錯眼的看著,突然被人撞了一下,她勃然大怒,高高揚起鞭子,想要抽打那人,卻聽到一句話。
“公主,我精通醫術,能幫你在宮中站穩腳跟。”
聞言,金城臉上露出一絲好奇,上下打量著這戴著面紗的女子,問,“你是何人?要真有這么大的本事,何必穿的如此破爛?”
“實不相瞞,我一直被人追趕,四處逃竄,才會變得落魄至極。”邊說著,女人邊回過頭去,不住探看,行動中透露著濃濃驚慌。
“你準備怎么幫我?”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若公主相信我,還請將我帶到驛館中。”她低著頭道。
想起三日后的宮宴,金城思索片刻,也不顧庫塔爾的阻攔,點了點頭,“好,本公主就信你一回,要是你幫不上忙,就將你兩只胳膊剁下來喂狗。”
一路回到驛館中,女人終于將面紗摘了下來,露出那張清麗脫俗的面龐,不是煦容還能有誰?
先前因為在輔國侯府外鬧事,她被關到不見天光的大牢里,每日都沉浸在絕望中,幸好她身上帶著一包毒藥,等了好幾個月,才找到機會劃破獄卒的手背,將藥粉灑了上去,威脅他把自己放了。
若沒有毒藥的話,說不準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出來。
看到煦容的相貌,金城撇了撇嘴,“瞧你這副德行,能怎么幫我?”
“公主五官生的極美,幾乎挑不出半點瑕疵,但由于常年在草原上生活,風吹日曬,皮膚略有些糙黑,我能讓您膚白如玉,變得更加嬌美可人,還能……幫您懷上龍子。”
前些日子,幾名獄卒在牢房外頭吃酒,說匈奴使臣帶著公主進京,要跟大虞和親,當時煦容聽了一耳朵,并未放在心上,沒想到天底下竟會有這般巧合之事,她正在街上逃脫追捕,一眼便看到了穿著戎族衣裳的年輕女子,不是金城還能有誰?
連老天爺都在幫她,薛素那個賤人就算再有本事,難道還能違抗天意不成?
金城呼吸急促,嘴里發干,只覺得自己聽錯了,她兩手攥住煦容的肩膀,用力搖晃著,“你說的可是真話?”
“若有半句虛言,我甘愿受天打雷劈!”
就算她被割斷了手筋,再也不如往日靈活,但配藥的本事還在,只消幾副湯藥灌下肚,匈奴公主想要懷孕,根本不算難事,不過用藥生下來的孩子,能否平安長大,就不在她考慮范圍之內了。
庫塔爾站在旁邊,聽到這個來歷不明的女人與公主的對話,整張臉黑如墨炭,幾次三番想要規勸,卻說不出話來。
夜里使臣回到驛館,青年將今日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稟報上去,哪想到使臣不止沒有阻止,反而殷勤備至的招待煦容,并勒令眾人隱瞞此女的身份,半點消息也不許傳揚出去。
素心堂關張之前,是京城中最出名的醫館,煦容醫女的名聲極大,簡直就是扁鵲再世,這樣的能人主動找上門來,使臣無論如何也舍不得將她拒之門外。
一開始金城公主還對煦容抱有懷疑,但看到使臣的態度,再抹上煦容調制出來的脂膏,皮膚果然變得細膩柔滑,掌心里的繭子也變淡了,這個發現讓金城欣喜不已,準備了不少金銀珠寶,送到了煦容房中,以作賞賜。
*
這天薛素呆在臥房中,懷里抱著玥姐兒,便見到許呈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面色陰郁的拱了拱手。
“夫人,煦容不見了。”
薛素眼帶詫異,身子不由一顫,急聲問,“好好的大活人,難道還能憑空消失不成?”
“此女原本被關在牢中,前幾日給獄卒下了毒,從牢里逃了出去,官員不敢上報,私下里派人追查,卻一無所獲,這才將消息送到了侯府。”
額角一抽一抽地刺痛,她伸手揉了兩下,吩咐道,“你帶著侯府的侍衛去找找,要是見到人了,直接抓起來便是。”
等許呈退下后,女人將玥姐兒放回炕上,杏眸中帶著明顯的愁色,顯然擔心極了。
楚清河坐在旁邊,沉聲安撫,“就算她逃出來了,也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侯府周遭有侍衛守著,她若主動接近,與自投羅網也沒有任何區別。”
話雖如此,但京城極大,想要在城里搜尋一個有意躲藏的人,并不是什么易事。
作品 卷 第231章 算盤落空
煦容早就將養膚的秘方牢記于心,如今她呆在驛館中,打扮成侍女的模樣,每日炮制藥材給金城公主內服外養。
正如她先前說過的那般,金城五官底子不錯,只是皮肉遠遠比不過京城閨秀那般光潔細膩,必須日日敷著七白膏,才會越發瑩白透亮。
此刻金城躺在軟榻上,面頰抹了一層厚重的脂膏,有些疑惑的問,“醫女,聽說林家人深受皇帝信任,一直為他調養身體,他到底是因何發病,直到今天也沒有痊愈?”
煦容手里捧著茶盞,清秀面龐上透出幾分陰郁,解釋道,“林家最擅長制藥,有種補元丹能夠強身健體,使人精力充沛,但此物不能與鐵皮石斛同食,否則便會相克,毒素積年累月蘊藏在體內,一朝爆發,自然無藥可解,陛下單吃補元丹并不會出問題,但有人存了歹念,趁機在膳食中添了石斛,才會釀成惡果。”
說實話,林家人之所以對老皇帝上心,是為了過上風光無比的日子,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眼下血脈至親身陷囹圄,終此一生都無法從監牢中逃脫,就連煦容自己也被官兵滿城搜尋,不敢露面。這樣像老鼠那般人人喊打的日子,她早就過夠了,要是有人能除掉輔國侯府,放林家才一條生路多好。
金城聽到這話,不由咋舌,怪不得使臣對煦容的態度這般客氣,原來林家人竟有這么大的本事,若不是有人從中作梗,想必她也不至于落得這種地步。
“日后醫女有何打算?”金城問道。
煦容低垂眼簾,自然不會將自己的想法吐露出來,她無奈嘆息,“親人們都被關在大獄中,我也沒有旁的念想,只希望將來公主誕下龍子,能為民女求一個恩典,將他們全都放出來。”
“這是自然,你們全家都精通醫術,若不是被那起子歹人給謀害了,陛下哪會病榻纏綿?要怪也應該怪那個下毒之人,跟你沒有半點瓜葛。”
煦容面露感激,眼圈略微泛紅,那副模樣當真可憐的很。
“時間到了,民女幫公主洗凈臉上的脂膏,待會上了妝,您定會在宮宴上艷壓群芳,令所有的女子黯然失色。”
眼見著金城滿臉得意,煦容眼神略微閃爍了下。這位公主自小在關外長大,被族人捧在手心,根本沒有吃過苦,受過罪,以為大虞與關外一樣,所有人都會順著她,要不是還指望著金城嫁入東宮,如此愚蠢的女人,煦容看都不會看一眼。
正所謂入鄉隨俗,金城既然到了大虞,就應該摒棄戎族的一切。
她換上了做工精致的襦裙,正紅衣料更襯得她嬌艷如花,薄施粉黛,掩去了粗糙的肌膚,看著如仙女下凡般,吸引了屋中人的目光。
瞧見這副打扮的公主,使臣不由怔愣片刻,不過晚宴不可耽誤,他很快便回過神來,道,“公主快上馬車罷,否則就來不及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