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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什么,有什么好聊的。”袁茉這樣說著,雙腳卻不自覺地走到臘梅樹下,坐下。
“呀,梅花開了。”
穆原拿著紅酒出來,順著她的目光看上去,細細的樹枝上零星地掛著幾朵小小的,黃黃的花朵,還需要用力吸才能聞到那股若有若無的梅花香。
“喝酒。”穆原先倒了杯酒遞給袁茉。
袁茉晃了幾下,再嗅了嗅,小小地喝上一口:“恩!好酒。”
“怎么個好法?”
袁茉想了想,咂了兩口:“跟八二年的可樂差不多。”
穆原哈哈大笑。
“別笑了。”袁茉踢踢他的腿,“我都說了自己的慘事兒,比慘大會總不能只讓我一個人說,你也說說你的。”
穆原說:“我?我沒什么好說的,上次不都跟你說過了嘛,我的生活很簡單,念書,工作,回國,旅行,開餐廳,沒了,乏善可陳。”
“那戀愛呢?對了,跟你一起去吃飯的女孩子是誰?她是不是在追求你?”
穆原嘆了口氣,說:“那是我大學(xué)學(xué)妹,她是不是在追我……我想應(yīng)該是的。”
“你想?有沒有在追你,你都不清楚?”
穆原問:“如果你喜歡上一個男人,會主動追求他嗎?”
袁茉搖頭:“不會。”
“為什么?”
袁茉說:“喜歡只是一時的,要建立一段感情可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我今天喜歡他,或許明天我就喜歡別人了,我就喜歡一下,難道就要和他在一起嗎?這跟濫情無關(guān),你想想你自己,是不是能同時喜歡上很多東西,今天喜歡吃魚香茄子,也沒妨礙你喜歡西紅柿炒蛋,對嗎?”
穆原想了想,說:“有點道理,但是人和菜還是不同的,如果喜歡一個人,難道不想和他在一起嗎?”
袁茉笑說:“那個……我……喜歡過你哥。”
“啊?”穆原驚詫道,“你喜歡我哥。”
袁茉笑得臉紅:“這么驚訝干什么?你下巴掉地上了,你哥很不錯好不好,我喜歡他怎么了?我這是舉例,你不要打岔。我喜歡過你哥,這是事實,但是也只是喜歡過而已,我并沒有想要和他在一起的沖動,也沒有到看不見他就撓心撓肺半夜睡不著覺的程度,大概,只是有好感吧,換一個跟你哥一樣優(yōu)秀或者比他更優(yōu)秀,我或許也喜歡。”
穆原松了口氣:“看來不是愛咯。”
“當然不是了,你怎么一副終于放心的樣子?怎么,你暗戀我?”
穆原一臉黑線地看著她:“是啊,我暗戀你。你沒愛上我哥太好了,他是花花公子,鐵打的穆松,流水的女朋友,女朋友多到我經(jīng)常叫錯人家的名字。”
“原來你哥這么花心!”袁茉嘿嘿地笑,“看不出來呀。”
穆原喝了一口酒,冰涼的紅酒順著食道往下滑,冰得心臟打顫,“他以前不是這樣的,我記得是在他大學(xué)畢業(yè)的時候,醫(yī)生診斷出他得了腦瘤,他以為自己要死了,就撒了歡地到處玩,結(jié)果這件事是烏龍,他健康得不得了,身體素質(zhì)比我都好,但是他已經(jīng)收不回來了,說體會過自由自在的快樂,再也不想束縛在一段關(guān)系里。”
袁茉用左手撐著腦袋,眼神四處飄,忽然和穆原的目光對上,她笑了笑:“我很理解你哥的想法,我也是這樣,我喜歡自由自在,不受束縛,沒有什么男人能夠讓我放棄自由。而且,我不能否認家庭因素給我?guī)淼挠绊懀也幌嘈艕矍楹突橐觯抑幌嘈盼易约骸!?
穆原下結(jié)論:“你的想法很悲觀。”
“對啊,可是這又怎么樣?”袁茉聳聳肩,“來,干杯。”
…..
兩人一直喝到第五瓶紅酒才停下來,袁茉靠在椅背上,用冰涼的手背探了探臉頰,嘟囔道:“好燙。”
穆原拍拍她的手,瞇著眼笑:“我們……喝醉了。”
“沒有!”袁茉硬聲道。
“喝醉的都說自己沒醉。不喝了,我送你回家。走,我送你。”穆原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肩上,袁茉整個人軟趴趴地掛在他的胳膊上。
“不行,走不動。”
“那我背你。”
“啊,不可以。”
穆原捏了一下她的臉,袁茉呼痛,打掉他的手,撐著他的胳膊努力站直,然而下一秒——“啊,腿軟了!”她栽到穆原身上,雙手緊緊地掐著穆原的胳膊,穆原大喊:“痛!”
袁茉的頭抵在穆原的腹部,聲音悶悶地說:“醉了,真的醉了。”
穆原正想說點什么,袁茉突然又直起來,皺眉鼓著腮幫子問:“我沒有那么容易醉的,說,你是不是在酒里下藥了?”
穆原哭笑不得:“是啊,我下藥了,你要是再不走,你就永遠走不掉了,小妞。”
袁茉被他的話逗笑了,笑得整個人都抖起來,穆原架著她的胳膊,防止她摔倒。或許是喝了酒的緣故,袁茉臉頰紅紅的,雙眼迷醉,一堆散發(fā)被風(fēng)覆到她臉頰上,穆原鬼使神差般地伸手替她撥開頭發(fā),冰涼的指尖觸到她發(fā)燙的臉頰,像是觸電一般,迅速縮回手。
袁茉摸了摸被他碰到的臉頰,眨了眨眼,穆原有些緊張,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突然,袁茉一只手糊到他臉上,發(fā)出“啪”地一聲響,含糊不清地說:“你摸了我的臉,我也要摸回來。”
穆原一下樂了:“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我是吃虧太多。”
這一句話讓穆原心里酸酸的,她一個女孩子身后沒有助力,在大城市打拼,肯定不容易。
不知不覺地,他的聲音軟下來:“那以后再也別吃虧了。”
袁茉嘻嘻地笑:“干嘛?你心疼我啊?不用,自個兒心疼自個兒,誰活著都不容易。”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是彎彎的,很好看,是紅酒的緣故嗎?她的嘴唇像是被染過的一樣紅。
“袁茉。”
“嗯?”
“如果我說我想吻你,可以嗎?”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