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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好意思!我沒想他會……你臉還疼不疼?”
從汽鍋雞店出來,袁茉跟在穆原身邊,皺著臉看著他。
就在剛剛,袁文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地給了穆原一拳頭,穆原跌撞到桌子上,桌子搖搖晃晃,放在上面的紫砂鍋哐地砸落在地上,熱湯汁噴濺在薛珺和袁茉身上,兩個女孩子痛地尖叫,店里其他客人紛紛看著他們,薛珺大叫:“你怎么打人呢!”
老板和伙計從里屋沖出來,一看是袁文和,原本氣勢洶洶的他們一下子懵了,目瞪口呆地看著袁文和。
場面亂成一團。
袁文和又拎起穆原的衣領,袁茉吼道:“別鬧了!他不是我男朋友!”說著,她上前掰開袁文和的手,不知的是氣的還是羞的,袁茉滿臉通紅:“你有什么資格管我的事情,你有資格打人家?穆原,報警!”
穆原的嘴角被打出血,半張臉都是麻的,沒想到袁文和一把年紀手上功夫卻不輕,他舔了舔嘴角,說:“報警?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他打了人就該報警。”
“對,報警!我來打電話。”薛珺附和道。
店主一臉惆悵地看著袁文和,后者頹然地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周圍聚集了一大群看熱鬧的群眾。
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
穆原皺了下眉,掏出兩百塊錢放在桌上,然后拉起袁茉的手往外走。
“你干什么?”袁茉整個人往后縮。
擠到門口,穆原回頭看了一眼薛珺:“我先走了,改天再請你吃飯。”又看著袁茉,“陪我去買藥。袁先生,您女兒我帶走了。”
于是,眾目睽睽之下,穆原“挾持”了袁茉。
“好了,可以放手了吧。”他們已經走出了淮山路,袁茉試著掙扎了一下,穆原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松開手。
“你要回家還是要去哪兒?”袁茉問。
穆原的臉總算有點知覺了,麻麻地疼,“不回家,找家藥店買點藥,我去店里處理一下再回去,這個樣子讓我哥看見,又要聽他嘮叨一晚上。”
說這話的時候,穆原像一個不堪被父母絮叨的孩子,袁茉撲哧笑出聲,緊張感一下子消失了,穆原也跟著笑,“哎喲,疼。”
袁茉拉了拉他的袖子,說:“走吧,你不是讓我陪你買藥嗎?那邊有家藥店。”
買完藥,袁茉跟著他回到店里,她煮了一枚雞蛋給他散瘀。
“喏,水,把藥吃了。”袁茉把水杯和一板藥遞到穆原眼前,扭頭看向外面,這會兒雪已經停了,路燈月白色的燈光打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反射出星星點點的光,好似天上的星鋪了一地。
“你跟你父親為什么會鬧到這個地步?”穆原突然問。
袁茉回頭愣了一下,臉立馬緊繃,右手捏著藥板,用藥板的角戳著桌面,隔了幾分鐘,她才開口,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我恨他們。”
他們?
穆原心想應該是她的父親和繼母。
“袁文和和我媽離婚的時候做得特別絕,他為了讓我媽同意離婚,居然讓喬卉枝帶著袁芙上門找我們的麻煩,鬧得整個小區都知道了,你知道我當時是怎么做的嗎?我當時拿了一把剁骨刀把喬卉枝和袁芙從家里趕出去,一直趕到小區門口,現在想起來,真他媽爽。”
穆原第一次看見袁茉出現這種表情,盡管她板著臉但還是露出一種奇異的扭曲。
“袁茉……”穆原喊了一聲,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袁茉看著他笑得十分諷刺:“你問我為什么會和自己的父親鬧成這樣,這就是原因,我恨他們,恨袁文和,恨喬卉枝,也恨我媽。作為父母,就應該成為在子女還沒擁有自己的力量之前成為他們的依靠,但是他們從來都不是我的依靠。”
“他們離婚之后,我媽就總指著我罵‘你要是個兒子就好了,有兒子他就不會走了’。她是離了袁文和就活不下去的人,他們是青梅竹馬,袁文和從小到大都照顧她,照顧到她連煤氣怎么開,水怎么燒,衣服怎么洗都不知道的程度。我就跟她說‘就你這個鬼樣子,你生一打兒子他也會走’,她惱羞成怒,給了我一巴掌,我不在乎,她比我更慘,她連面對自己懦弱的勇氣都沒有,只能怪在我身上。”
“這些年我很少見袁文和,談不上什么父女情,無非是血緣關系而已,我媽去世了,我對他也沒有什么恨,就只是陌生人。”
穆原伸出手,猶豫了一下,然后握著她的手,袁茉下意識地往回收,他卻不準她收回。
“你干什么?”袁茉挑眉看他,“聽了我這么慘的故事可憐我了?不用,我不需要可憐。”
“我不可憐你。”穆原說,“只是作為朋友,有點心疼。”
袁茉眨眨眼,嗤地笑出來:“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說心疼,你不怕我多想嗎?”
“多想什么?”
“多想你喜歡我啊。”
“我們不是朋友嗎?”
袁茉瞥他一眼,試著抽了抽手:“這跟朋友有什么關系?”
“當然有了。”穆原扯了一下她的手,“難道朋友就不能有心疼嗎?”
“當然可以了,那是同性之間,我們是異性。”
“所以呢?”
“異性朋友沒有真正的友誼,只有奸。情和還沒發現的奸。情。”
穆原意味深長地“哦”一聲,調侃道:“那你我之間?”
“你我之間什么都沒有。”袁茉斬釘截鐵地說,“你放手。”她用力抽回手,白敷敷的手紅了一片,她瞪了一眼穆原,“時間不早了,我回家了。”她起身往外走,忽然,身后一只手拉住她,“我不能讓你走,你現在這樣我不放心。”
“你放手!有病啊你。”袁茉甩開他的手,拉開門,被穆原一把攔住,他擋在門口,說:“你現在情緒太激動了,我不放心你出去,走,去后院,什么時候情緒平復了什么時候才準走。”
“我很冷靜。”
“你要干什么!”
“穆原,臭流氓,你放手!”
“放手!”
穆原拉著袁茉走向后院,路過廚房時還關掉了煮雞蛋的火。
“你想干什么?”兩人來到后院,袁茉警惕地看著他。
穆原笑了笑:“你放心,我不會做什么的,我就是不放心你這樣出去,要不要喝酒?波爾多的紅酒,喝點酒,我們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