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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走下臺階, 來到鄭之南面前, 將他拉起來,對其他人揮了揮手, 讓他們今日可以早些休息,什么事情都不急在今天解決, 吃頓飽飯,睡個踏實覺。
當所有人都離開后, 胡子拉碴的李耀拉著鄭之南來到龍椅前, 讓他與他坐在一起, 然后對他說:“李巖已經被囚禁在了天牢,你何時去都可以,答應你的事情,我都會做到。”
鄭之南在聽到李巖已經被囚禁起來后,眼睛亮了亮。
然后從龍椅上站起來準備跪下來謝恩。
被李耀伸手擋住,他說:“你不用在我面前下跪。”
“可您是皇上,您是皇子的時候,奴才下跪,您是王爺的時候,奴才下跪,沒有道理您現在是皇上了,奴才就可以不下跪了。”不卑不亢,語氣平靜,就像在說今天吃的是什么一樣。
李耀讓他重新坐回龍椅上說:“因為我現在是皇上,我說什么就是什么。”眼睛直直的看著鄭之南,表達他的堅定。
鄭之南看著他的眼睛,久久后說了一句:“好。”
自從他抱著鄭之南從四王府出來的那天晚上,他們二人就同塌而眠,李耀為了安鄭之南的心,讓他睡得更踏實,也為了安自己的心,從那件事后,鄭之南變得比從前安靜,可他也有了看不到鄭之南就心慌不安的毛病,去哪里都要將他帶在身邊。
這個習慣一直到現在,雖然同塌而眠,但他從未碰過鄭之南,他擔心之南對這件事已經有了陰影,從未對他做過什么過分的舉止。
鄭之南看著李耀說:“謝謝皇上。”
“之南……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自稱奴才,我從未把你當成我的奴才,在宮里不是,在王府里也不是,現在仍不是,從前我沒有能力改變這個現象,但現在我擁有了至高無上的權利,你想做什么便可以做什么,未來,我只想你能夠隨心所欲。”
“好。”
晚上,鄭之南宿在李耀的寢宮。
高床軟枕竟然睡得有些不踏實,連營地里的硬板床都不如。
鄭之南睡在里側,背對著平躺著睡在外側的李耀,李耀的睡姿一向規規矩矩,鄭之南閉著眼睛,腦袋卻異常清醒。
睡不著的他,滿腦子都是選秀納妃充斥后宮的事情。
在許先生沒有同他講這件事的時候,他從未想過,他自然知道喜歡著太子的趙怡寧不堪大用,肯定會被處死,她將晉王的事情事無巨細的傳達給太子,本就是死罪,何況還蒙騙晉王,做大逆不道行騙之事,從她做這些事情時,就注定了趙家的命運。
所以正式登基后的李耀需要一個主持后宮的皇后,還要幾個身份貴重的妃嬪與皇后達到一個平衡的作用。
想到這里,鄭之南翻個身,面對著平躺在自己身邊的男人。
他已經完全褪去了少年介于青年之間的青澀氣息,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肩寬體闊,身姿高挺,肌肉勻稱結實,從前俊逸風流的容貌變得硬朗英挺,抿嘴不言時,眼神銳利如冰,笑時又讓人想到了他們少年時的美好時光,這個男人從四年前就與他同床共枕,彼此早就把能看的不能看的全都看了個遍。
他這四年并不是個呆子,自然看得出來李耀對他的認真專注和那份在他面前毫不遮掩的喜歡和在意。
而且這家伙非常非常黏著他,中間他也有過想要分開與他睡,那個時候他已經完全走出了被李巖傷害的陰影,雖然還是恨,可并不會再折磨身邊的人,便自顧自抱了鋪蓋在旁邊的房間鋪了床,結果半夜這家伙悶不吭聲的拿著枕頭,只穿著里衣里褲鉆進他的被窩。理直氣壯地說:“我一個人睡不著。”意思是,我們都睡在一起兩年了,早就習慣了你的存在,你卻走了。
其實李耀沒過來之前,鄭之南也沒有睡著,的確,兩個人睡一起睡久了,他一個人睡,的確會有一些身體上的不習慣,而且冬夜寒冷,他一個人根本不能把被窩暖的多熱乎,李耀像個大火爐一樣鉆進來的時候,他甚至覺得很舒服,暖和的很舒服。
或許是因為貪戀那一點暖和,他沒有堅持繼續一個人睡,然后告訴自己說,挺過這個冬天,挺過去后就一個人睡,夏天的時候熱,根本不需要這么一個大火爐躺在身邊。
但后面太忙了,他根本再也想不起來要分開睡這一件事。
一直到了現在。
現在,再過不久就真的要分開了。
想到這個男人的守護和在意,鄭之南靠近李耀。
他們同床共枕這么多年,最親密的舉止不過是他睡著后會自動自發的滾到他的懷里與他抱在一起。
這種無法自控的事情,誰都改變不了,后面就自動忽略了這件事,抱就抱吧,反正睡著后的他,根本無法決定要不要抱這個人。
所以鄭之南的靠近并沒有讓李耀覺得詫異或者奇怪,反倒是在鄭之南貼過來的那一刻,翻個身,手搭在了鄭之南的身上。
這是他們經常醒來后發現彼此抱在一起的姿勢。
自然而然。
鄭之南在黑暗中看著李耀的面部輪廓,其實并不能看清楚,只是能看到一個大概。
他將許多事在腦海里過了一遍后主動吻向了李耀。
頗有些憐惜的感覺。
李耀只有在鄭之南身邊才會如此后知后覺,但他的機警仍舊存在,當發現鄭之南在吻他時,李耀的內心是狂喜的,這是鄭之南第一次主動吻他,其實他曾經偷偷吻過熟睡中的鄭之南,因為怕驚醒他,所以只是蜻蜓點水一般快速離開,仿佛那樣就可以望梅止渴,但當然效果很一般,后果就是得多沖幾遍冷水澡才能重新躺在他的身邊,同時還要念幾句經,平復內心。
李耀的回應是熱絡的,他怕鄭之南這舉止稍縱即逝,所以發現一點苗頭便緊緊握住。
當李耀坐起來將鄭之南抱在懷中親了親他的臉頰后,輕聲問他說:“如果你害怕,我立即停下來。”
鄭之南臉上滲出汗,圈住李耀的脖子搖搖頭。
“不用,你來。”已經做好的決定,不會隨意的反悔。
一如他當初做過的決定,也會執行到底。
所有的所有,他都會做到。
翌日,鄭之南一覺睡到中午才醒過來,醒來后,在旁邊處理政務的李耀就發現了,立即喚人過來為鄭之南送清茶漱口潔面。
昨晚做到很晚,而且鄭之南要求洗浴,就更晚了,因此今天有什么事兒,李耀都沒有叫鄭之南,也沒有讓人過來打擾他們,而是把東西都拿到了寢宮處理。
鄭之南神色如常,并不會因為有內侍和宮女在周圍伺候就覺得不自在,反正早在四年前就有人覺得他是李耀的男寵,只不過今天才把傳言坐實了而已。
睡了一個長長的覺,除了那里有些隱秘的疼痛不適外,鄭之南覺得自己還可以忍受,因此沒有表現出較弱不堪的模樣來,吃了東西后,狀若無事的參與到李耀的工作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