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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王做主將長平郡主嫁給他,除了招安以外,也有束縛之意。長平是皇室中人,他以后就是皇室的女婿,如何公然與朝廷作對?只能臣服。而他卻不甘于永遠屈于人下。
他走下臺階,忽然有個人影從道旁的大樹上跳下來,白晃晃的刀光在他眼前一閃而過。
常山等人原本等在路邊,一看有人行刺,大驚失色,紛紛跑過來。可跑近了才覺得不大對勁。
光天化日,那人沒穿夜行衣,身量還很嬌小,似個女子。
而且在舒王的地盤行刺,無異自尋死路,哪個刺客會這么傻?
虞北玄輕巧地將那人的手一折,反手按在背后,順便打掉了她手中的刀。
“你放開我!快放開!”她掙扎叫到。
馥園里的侍衛也都沖了出來,看到眼前的情景,面面相覷。
還是有人認了出來,驚道:“長平郡主,您怎么在此?”
虞北玄眼睛微瞇,手下松了力道。
長平掙脫出來,只覺得自己手都快斷了,惡狠狠地盯著虞北玄。嬤嬤果然沒有說錯,這個男人就是個蠻漢!豈能與她相配!聽說還是個雜胡,身份低賤。
虞北玄看著眼前面若芙蓉,眼神帶著幾分倔強高傲的少女,行禮道:“臣不知是郡主,冒犯之處,還請郡主見諒。”
“虞北玄你聽好了,我死都不會嫁給你的!我們走著瞧!”長平說完,頭也不回地跑開了。
虞北玄倒不至于跟一個小姑娘計較,讓馥園的侍衛都散了。但長平郡主的話,莫名讓他想起了那日在崇圣寺,另一個人所言。
聽說她也在長安。
*
驪山別業里的晚膳很豐盛,有魚有肉,還有美酒。一群年輕人坐在一起,山中日月長,暫時忘了凡塵俗事。席間李淳提議行酒令,抽簽決定分組,除了席糾宣令外,兩人一組,一個答令,一個喝酒。廣陵王抽到了席糾,嘉柔跟順娘分在一起,崔時照和崔雨容一組,李曄和木景清在一起。
李淳嘆了口氣:“木世子,你完了,李四可是滴酒不沾的。”
在座的人都忍不住發笑,木景清拍著胸脯道:“沒關系的,我能喝。”
崔時照說:“兩個姑娘一組,有些不公,不如換吧。”
“不用,既然是抽簽決定的,換了就沒意思了。”嘉柔對順娘說道,“你盡管行令,我來喝。”
順娘小聲問道:“你會喝酒嗎?”
“還行吧。”嘉柔知道廣陵王藏的必然是好酒,至于能喝幾杯她就不知道了。
崔時照便沒再說什么。
李淳出的是律令,其實也很簡單,以“月”字來詠物聯句。順娘小時候被柳氏悉心教過,才學尚可,但不是崔雨容和李曄的對手。世家大族的孩子,琴棋書畫那些都是最基本的,自然不會落于下風。
這可苦了嘉柔。
這酒剛入口時甘甜,嘉柔便覺得沒什么。可連喝了五大杯之后,她就有些天旋地轉,勉強支撐。等喝下第六杯以后,終于趴在了案上。
崔時照一直在注意她,見狀下意識地要起來。坐在他身邊的李曄,抬手微微地擋了一下。
月涼如水,兩個男人四目相對。崔時照能感覺到李曄雖然笑著,眼中卻透著微冷之意。
他只能又坐了回去,有種被人看破的難堪。他能說服自己關心她只是出于本能,畢竟兩人是表兄妹。可李曄的目光,卻讓他無所遁形。
那邊木景清已經跑到嘉柔身邊,搖了搖她,對李淳說道:“廣陵王,我阿姐不行了,我先送她回去。”
李淳點了點頭:“我以為郡主一口應下,想必酒量還不錯,沒想到這么淺。你快送她回去吧。”
木景清便架起嘉柔,扶她離開了酒席。其它人見天色不早,也各自散去。
李曄回到房中,覺得不放心,叫下人煮了醒酒湯,想想,還是自己送過去。
他走到嘉柔的房門前,先是敲了敲門,里面沒有動靜。
他以為她睡熟了,不方便進去打擾,正想離開,屋里忽然有重物落地的聲響。他毫不猶豫地用手推門,直接進去了。
第19章 第十八章
屋里沒有點燭火,只有開著的窗戶透進來些許月光。
雖然是仲夏,但驪山的夜晚卻沒有暑熱,反而有涼爽的山風,陣陣蟲鳴。
李曄將醒酒湯放在桌上,看見地上趴著一團,蹲下問道:“你沒事吧?可有受傷?”
嘉柔這一摔著實不輕,但她醉得厲害,也不覺得疼,只嘟囔道:“你快扶我起來啊!”
李曄愣了一下,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可她爛醉如泥,軟趴趴地賴在地上,怎么都扶不起。無奈之下,他只能將她打橫抱了起來,走向榻旁。
懷中軟軟的一團,輕若無骨。那些散落的發絲輕拂過他的手背,有種異樣的感覺。他從沒碰過女人,雖然雜七雜八的書看過不少,但都停留在紙上談兵的階段。他生平第一次抱一個女人,原本該生出些綺思遐想,可偏偏是個渾身酒氣的醉鬼。他實在不喜。
他自己從不沾酒,平日也最看不慣那些喝醉耍酒瘋的人,多半置之不理,可卻不能不管她。她偷喝酒的事他那日在書肆都聽到了,可沒想到酒量這么差。偏偏還死要面子逞強,若不是最后倒在案上,旁人都以為她還能再喝幾杯。
李曄自認善于看人,崔時照的心思,他幾乎一眼看破。但他卻有點看不懂這個女子。按理說她應該是被父母寵縱長大的,所以小時候那般天真無畏,惹人憐愛。十年之后,她雖看起來仍舊大大咧咧,眼睛里卻總是凝著層霜雪,拒人于千里。而且她隨身帶著短刀,好像危險隨時都會降臨一樣。
他很奇怪,這十年她到底經歷了什么,會發生如此巨大的轉變?
嘉柔靠在他懷里,覺得他身上的味道好聞,癡癡地笑:“我怎么夢到你了?還以為是那個混蛋。”她湊過去聞他的味道,腦袋在他懷里亂鉆。李曄心上劃過一陣酥癢的感覺,低聲喝道:“別亂動!”
嘉柔扁了扁嘴,但好在還算聽話:“你生得真好看。在崇圣寺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被驚到了。再偷偷告訴你,我活一輩子,就欣賞過兩個男人的長相,你是其中一個。”
小小年紀,就說自己活了一輩子?李曄無奈地將她放坐在榻上,也沒接她的話。這大概是酒后吐真言了?他也不知是否該把這小醉鬼的話當真,心里又有點介意另一個男人是誰,扶她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