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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明顯是突破歷劫之兆啊!
需知, 在主峰歷九天雷劫, 還能有如此聲勢,除了傳說中的一宗之主,再無他人。
較遠圖源峰上, 散源大能正著手準備明日壽宴之事,卻也立即感受到了忽然出現的天際威壓與空氣中漂浮著的絲絲雷電之意。
不多時,便有他座下親傳弟子急匆匆趕來,滿面焦急,似有要事傳告。
不待那弟子說些什么,散源大能便問道:“天有異象,此為何事?”
那親傳弟子顯然是驚異過度,說起話來都有些結巴,急切道:“師尊,突……突破了!”
散源大能眉頭皺起,斥責道:“好生說話,什么突破,如此大驚小怪?”
“丹巖峰……玄……玄宗主他,突破了!”
那散源大能聞言先是一愣,反應過來便立刻站了起來,眼中駭然,詢問道:“突……破了?!”
“是!是!此時正厲雷劫!”
玄宗主是什么修為境界?
渡劫后期,半步飛升。
雖說是半步飛升,但是到底不是飛升期,鴻衍宗宗門上下等這“半步”等了數百年,如今終于有了音訊……當下,散源大能再顧不得明日便是自己五千歲壽辰之際,命人去告知其他三大長老與十二大峰主,便飛身朝丹巖峰而去。
頃刻間,宗門上下以及那些八方來賀散源壽辰的賓客,幾乎便盡數知曉了鴻衍宗宗主正在歷劫,恐怕要成為傳說中的飛升期修者。
鴻衍宗內,無數道人影飛馳而過,朝著丹巖峰的方向御風而去。
丹巖峰上,烏云間開始降下一道道極粗的紫色電光,主峰已被生生劈開,方圓百里草木皆化作灰燼,天地為之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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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說丹巖峰之事如何驚動,凌霜劍宗宗主柳坤卻全然不知,他此時正忙著尋找自己那失蹤的兒子。
思來想去,那逆子最有可能在的地方,便是孟亦所在之地。
因此,柳坤尋了人問清了孟亦所在,朝著與眾修者不同的方向奔去。
九曲峰,柳釋仍舊跪于此。
難為你了。
孟亦只輕描淡寫四個字,便教他頓時無地自容。
柳釋揚首看向孟亦,紅了眼眶。
自應霜平此人出現至今,不過兜兜轉轉八十余載,卻顛覆了多少是非。即便如今柳釋已經知曉了事情的真相,即便他自己也不過是個甕中之人,是被人設局才落得如此下場,他卻不敢奢求孟亦原諒。
被人陷害也是他自己設防不夠,能力不足,才中了圈套。
雖憎恨下藥之人,然他對柏函造成的傷害卻也已經成了定局。
昔日舊友元嬰被掏是真,自己剜了他的心也是真,那日九曲殿內刀劍相向、阻攔退路的確確實實是他本人,無法狡辯。且無論成因是何,于柏函而言,那些痛徹心扉、絕望至極的時光無法抹去,心上的傷痕也不會消逝。那日他流的血,經受的苦楚與漠視,都烙印在彼此心中,至死亦不會休止。
他該是如何絕望,一夕之間,所有親近之人倒戈相向,拔劍逼迫。
還有這不聞不問的五十年,都是自己的過錯。
此時,柳釋又憶起自己曾經所想——柏函擁有不世之材,心性堅定,勇而無畏,且元嬰失了也有再補之法,必不會因為磋磨而折服,他日亦可重登仙途;而應霜平資質普通,一心向道,若是出了事,恐怕難以熬過。
呵。
見了鬼的心性堅定。
明明是自己下決心守護的人。他用了百十年時間,好不容易與他相知相交直至相惜相伴,彼此放下芥蒂,可以歡欣暢飲互訴衷腸,也可瀟灑仗劍比肩而戰,卻如何在后來竟是舍得他受如此磨折。
可笑五十年來,他還一次次地以為自己沒有做錯什么,以為只要為柏函養好身體,便可以一切如初。
做出這番事的自己,是被孟亦如何看待,柳釋已經不敢想象。
只看著如今眼前這人滿面冷然,情緒淺淡,再找不到當初溫朗和煦的恣意之態,且身體虛空,數百年修為毀于一旦,柳釋心中鈍痛,幾乎呼吸不得。
心疼。
撕心裂肺,鮮血淋漓。
柳釋昂首看著眼前之人,言語哽澀,卻還是斷斷續續地講述著他所遇之事。
講自己傾慕之人自始至終都是孟亦,講他與孟亦相知的數百年,一直將傾戀之心隱于心底,只敢與他以友相交……更講他忽然戀慕應霜平,不過是被人所害,食用了移情的丹藥,將滿腔熱忱轉移到了他身上,這才不能自已,做出那些混賬事來。
孟亦靜靜地聽著,卻不曾多說一句話。
最后,柳釋只能一遍遍道:“柏函,你信我。”
然而無論如何解釋,都是蒼白無力,傷害是既定的事實,就如同柏函所說,難為了。
難為了……啊。
柳釋苦笑,俊毅面容上血汗交織,狼狽不堪。他跪在地上,孟亦自始至終站的如松挺直,俯視他,眼中風輕云淡,無喜無悲。柳釋凝視孟亦,似乎想透過如今他清冷的雙眸看到如百年前一般的親近笑意,卻始終未果。
倏而,柳釋眼含寵溺地笑了起來。
“柏函,我將元嬰還你好不好。”
言罷,他沒有召喚自己的本命法器,只跪趴在地上,拿起不遠處的一節樹枝,不施加任何法力,突然用其狠狠捅向自己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