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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間,鮮血四濺。
柳釋自切腹部的同時,童衡便上前一步,擋在了孟亦面前,免得那血穢污了先生。
淺翠青草上都覆上了艷色血跡,柳釋已然將自己的腹部剖開,傷口猙獰外翻,他雙手鮮血淋漓,出剜內(nèi)里元嬰。他好似感受不到疼痛,不看被自己掏出的元嬰一眼,只望著孟亦道:“柏函,你看,我將元嬰還你,好不好?”
說完,柳釋捧著鮮血淋漓的元嬰又朝前跪行兩步,卻見孟亦微微蹙眉,亦后退兩步,避開了他的接近。柳釋見他如此動作,神情惶然,恨不得將心掏出來給他看,好讓他相信自己是真心悔過,更讓他知曉自己心中之人究竟是誰。
想起心,柳釋倏而頓住。
“是啊,我還欠你一顆玲瓏剔透的心,那,我將心也還你,可好?”
下一刻,殷紅血液再度濺起。
一顆仍在鼓動的心被柳釋自己生生用手掏了出來。
元嬰早已被仍在一邊,柳釋捧著心臟的雙手微微顫抖,他將那顆心遞到孟亦面前,道:“你看看,看看我有多愛你?!?
孟亦半斂雙眸,再度后退了一步。
柏函沒有說話,柳釋卻深覺,他是在嫌自己臟。
是啊,是臟,自己從頭到腳由內(nèi)而外,都臟透了,尤其是這顆心。思及此,柳釋瘋魔了一般笑了起來,他眼中模糊,胸前腹中各有猙獰傷口,湍湍向外留著滾燙血液。他全身的靈氣正如被抽離般漸漸消散,臉色蒼白,生命跡象漸弱,性命垂危。
下一刻,柳釋將手捧的心臟,狠狠扔在了地上。
他不要你,他不要你。
你還有何用處?
既然他不要了,那就丟掉好了。
柳釋用最后一絲力氣喚出靈劍,欲將其斬成兩段。
天際,柳坤匆忙而至,遠(yuǎn)遠(yuǎn)見此情景,心頭大駭,厲聲喊道:“逆子!”
隨即一道銀光閃過,打掉了柳釋手中靈劍。
柳坤落地,將被柳釋自己剖出的元嬰和心臟護(hù)住,調(diào)動一股靈力輸進(jìn)跪著的柳釋的經(jīng)脈之間,待歸去后再閉關(guān)將其元嬰與心臟歸于原位。
做完這一切,柳坤將目光轉(zhuǎn)向?qū)⑺蓝疾煌粗弦嗟牧專睦镞€能猜不到此間緣由,一時間,他怒從心生,召喚出自己的本命法器,指向孟亦,對其子柳釋道:“好,好,好得很!今日,本座便將此人殺了,也好教你從此全然沒了念想,一心修道!”
說罷,便要揮刀朝著孟亦砍去。
童衡立時擋在孟亦身前,要以身護(hù)他受此一擊,肌膚上奇異紋路隱隱閃現(xiàn)。一旁的白鵝見狀,也偷偷張開了翅膀,準(zhǔn)備暴露自己。
哪曾想柳釋已是如此落魄,躺倒在地,卻還有力氣喊道:“父親!若想傷他,便從兒子的尸體跨過去。”
柳坤怒極:“不過一個被鴻衍宗拋棄的廢物,竟值得你如此忤逆于我,今日,本座還非殺不可!”
正在此時,天際忽然降下一道威壓,四周的空氣似乎凝滯,沉悶至極,極高境界的威懾力令人心慌膽顫。柳坤身為一名大乘期的修者,竟是也被這等威壓震懾住,握刀的手不自覺顫抖,幾乎站不穩(wěn)。
下一瞬,便見一道白色身影落在此處。
鴻衍宗宗主,玄溫。
第41章
威嚴(yán)高遠(yuǎn),氣勢凌人。
此乃柳坤見到玄溫的瞬間, 心中所想, 他在感受到玄溫威壓之時, 便意識到, 此人已經(jīng)突破。
一般情況,大宗門的宗主是不會輕易露面的,猶記數(shù)百年前, 玄溫尚在渡劫后期大圓滿,因宗門之事, 柳坤曾見過玄溫一面。那時兩人修為雖然也是相差懸殊, 卻不像如今這般,僅僅只是站在其淺淺釋放出來的威壓范圍內(nèi),便有些狼狽地直不起腰身, 不自覺想要臣服。
這便是傳說中的,飛升期修者——離登仙不過一步之遙, 其后年歲, 只需待在這修真界潛心磨練,積蓄靈力, 等待仙界召喚。
因為這修真界已經(jīng)有數(shù)萬載不曾有過成功飛升的修者,故而, 在世的修真之人都未見過真正的飛升期大能, 只能憑借書籍記載或是先人流傳,得知飛升期修者之二三事。據(jù)記載而言,大多數(shù)在世修者, 只知曉修真之人踏入飛升期后,留于修真界的年月不定,但少說能有百年光陰。
當(dāng)然,數(shù)百年甚至千年者,也有記載。
時間不可謂不長。
飛升期的大能,能為宗門帶來的資源與好處,數(shù)不勝數(shù)。如此一來,鴻衍宗這東陸第一宗門,甚至是修真界第一宗門的位置,便能坐的極穩(wěn)妥了。
意識到這一點,柳坤先是震驚,而后便想起其子柳釋可能與玄溫最寵愛的弟子應(yīng)霜平結(jié)成道侶一事,心中稍定。
與柳坤被震懾,卻能無礙不同,一旁柳釋卻是被玄溫周身威壓震懾,口中再度溢出鮮血。童衡始終擋在孟亦身前,額前也因此氣場滴落冷汗,臂膀肌肉鼓起。原本將要暴露自己不是普通靈獸的白鵝也掩息不動,它清楚,此刻并非沖動的時候。
柳坤反應(yīng)過來之后,即便頂著巨大的氣勢壓迫,仍舊拱手笑吟吟道:“玄宗主,恭賀突破!”
玄溫看向他。
柳坤與其對視,感到莫大壓力,不知該作何動作。
隨即,柳坤想到倒在地上的兒子,又用余光看到一旁的孟亦,他早先便知曉孟亦此人五十年前就被玄溫安排在此處,不過是個棄子,于是對玄溫拱手道:“不知玄宗主為何突破便到此地來,實在是巧得很,巧得很?!?
說罷,他笑了笑,繼續(xù)道:“犬子先前想找鴻衍宗舊友敘舊,本座自然應(yīng)允。沒想到不過少時,便感知犬子性命有異,于是本座匆匆趕來,就見其成了如今這副模樣,若是本座記憶無甚差錯,這孟后輩,乃是宗主之徒?”
如此一番話,不過是柳坤欲將其子受傷之事完全推脫于孟亦身上,想要利用這種辦法令玄溫知道他兒子在鴻衍宗地界上受了此等傷害,意圖喚起其歉意,哪怕只是假意的歉意。
要知道,即便孟亦已被放棄,即便他一個廢人根本無法對化神期的柳釋造成傷害,只要他還是鴻衍宗的人,那柳釋所受傷害便盡可以算是鴻衍宗之錯。在柳坤看來,凌霜劍宗少宗主與鴻衍宗被放棄的廢人,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玄溫總該給他個交代。
至于柳釋與應(yīng)霜平結(jié)為道侶之事,此事過后也可提他一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