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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自己錯覺,孟亦覺得隨著那股靈力時有時無地出現在丹田,而后游走全身, 他的身體似乎也不像以往那般虛弱。還是偶爾嗜睡,卻漸漸可以控制自己的身體, 在忽然感到一陣困倦的時候, 也能稍微清醒,有時間做些動作,不會立時昏厥。
正因為身體漸好, 靈力有所儲存,他才教童衡買來符紙。
符紙和朱砂也分等級, 不同等級, 能畫出的符咒不盡相同。這次,孟亦令童衡買的下品符紙和朱砂, 可以用作畫一些常見的符咒,例如火焰符、破雷符、聚水符之類。
許久不曾畫符, 起先還有些生疏。幸而孟亦在這方面天賦不錯, 在漸漸回憶起當初的感覺后,他下筆越發熟練起來。
孟亦畫符之時,一開始并沒有使用神識向符中注入靈力, 只是單純地用朱砂描繪著符咒線條,感受著那些玄而又玄的意境,每一筆都認真沉著,從稍有生疏到一氣呵成。隨著筆觸越來越純熟,終于,在畫最后一道破雷符的時候,他放出神識,將自己體力中儲存的靈力盡數輸入了其中。
靈力融入筆觸,順著朱砂描繪的玄妙線條留于明黃符紙之上,最終一筆提起,符紙散發出一絲的紫色雷光,破雷符便成。
畫完這道符,孟亦將沾了朱砂的毛筆放在一邊,坐了下來,揉了揉手腕,略有疲乏。
一道擁有攻擊或防御能力的符咒,其成符的質量與畫符者的神識、體力靈力的純度,以及下筆時的熟練程度脫不開關系。
孟亦的神識并沒有受到損傷,只是一直以來沒有相應的靈力支撐,導致他的神識無法運用。如今,他將這些日子儲存在體內的靈力全都用了去,調動神識,才勉強使這道符紙成為真正的符咒。
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他想看看自己是否能夠畫符成功,也想知道游走在自己體內的這股靈力是否精純。
休憩片刻后,他拿起那符咒,左右看了看,確定這張破雷符有上等的品質。
孟亦雖是儲存了許久靈力,卻到底匱乏勉強,其實還不足以完美地畫完一道符咒,那符紙中所能承受的靈力還可以更多些。這意味著,若是孟亦能用體內靈力將符紙填滿,這道破雷符便能成為極品符紙。
如此看來,孟亦體內的靈力十分精純,如他當年一般無二,或許,與他身體尚好之時的靈力同根同源。
這令孟亦不禁默然。
修真界有著自己的規律和玄妙法門。
最初修者引氣入體之時,往自己體力聚集的那一絲靈氣,經過日積月累的磨礪和修煉,聚集成團,此乃煉氣。成團的靈氣達到極致,壓縮凝結成純度更高的水滴狀,此乃筑基。水滴狀靈氣繼續聚集,突破后凝結成丹,此乃金丹。丹破而生道胎,此乃元嬰。
之后,元嬰便會成為修者根基,關乎修者境界乃至性命,一旦被傷,關系重大。失去元嬰,就等于失去了吸收天地靈氣的根本,體內再無法儲存過多靈氣。
然而,如今的孟亦身上明明已經失去了這個吸收儲存靈力的根本,卻仍有靈力游走周身,仿佛有什么游離于他身體之外的東西,正在他體內產生聚集的靈力。
他的身體為何會變成這般狀況。
仔細想想,當初孟亦被剜了元嬰給應霜平替換,續命之后,他便躺倒在九曲殿中,昏睡過去。思緒茫茫之間,不知昏迷了多久,等他醒來的時候,自己的性命無了大礙,腹間和胸口的傷口也已經愈合,只留下淺淡的痕跡。那樣的痕跡對修真者來說著實不算什么,用些上好的丹藥涂抹過后,便能完全褪了去。
孟亦從昏迷到醒來,整個過程都沒有見到玄溫其人,但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傷是玄溫治好的。
因為太熟悉了。
如今,自己的身體出了此般異常,靜下來思慮片刻后,孟亦隱隱覺得,是玄溫五十年前為他縫合治愈傷口時,在他身上動的手腳。
結合昨日應霜平怪異的行為,孟亦陷入沉思。
他之前一直認為,自己會被擒住,并遭受一番磋磨,不過是情不深,識人不清,因此玄溫偏心,宿歌敵視,柳釋倒戈。
現在看來,這中間似乎有其他不純的目的。
玄溫此人,究竟想做什么。
就在孟亦思索之際,童衡走了進來。
“先生,該用飯了。”
孟亦聞言,輕應一聲,將腦海中思慮暫且放下,拿起那道畫好的符咒,走出了屋子。
這時,大白鵝搖晃著身子從山下走了上來。它的肚子比消失之前胖了一圈,走著走著還停下來打了個飽嗝,這才繼續晃悠著富態的身子緩慢前進,烏黑眼中滿是醺醺然的神情,看起來日子過得著實不錯。
也不知溪水里又有多少魚蝦遭了殃。
孟亦眼角浮現一絲幾不可察的愉悅情緒,將手中的破雷符直接扔向了白鵝。
白鵝上一秒還在悠然地搖擺消食,似醒未醒,下一刻睜大了眼,慘叫一聲,連跑帶跳躲開了破雷符。那破雷符瞬間在它腳下不遠處爆炸,幾絲凌厲的雷電纏繞其間,發出“滋滋”響聲。
孟亦知道,由自己打出的破雷符,也就是煉氣期境界的功力,即使直接砸在大白鵝身上,對它來說,也只約等于撓癢。
大白鵝也知道,但是依然十分氣憤,它張開翅膀一搖一擺跑到孟亦身邊轉來轉去,繞了好幾圈,怒目而視,想狠啄他泄憤。看了看胳膊,不行,剛吃飽懶得跳那么高;看了看腿,不行,啄疼了怎么辦;看了看腳,也不行,自己的嘴這么堅硬,隔著靴子也會疼……
最后,大白鵝喪氣地垂下了頭。
慘敗。
孟亦不語,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
大白鵝被他安慰到,心情瞬間轉晴,抬首挺著圓滾潔白的腹部趾高氣揚地走到了放了膳食的石桌前。在孟亦的注視下,它用翅膀掃了掃石凳,而后看向孟亦,示意擦干凈了可以坐,千萬不要過于感謝本鵝。
有趣。
下一道符咒畫些什么,聚水符似乎不錯。
——————
柳坤將柳釋關在了屋中,設下結界,令他無法逃離此處,便揮袖離去。
事實上,柳釋腦海中思緒紛亂,現在也沒有逃離的想法。
他始終無法相信父親所言——自己曾經剜掉了孟亦的心。
這怎么可能,柳釋將自己的記憶翻來覆去的查看,都沒有想起柏函曾經被人剜了心一事,定是父親在欺瞞自己。可是,父親又何故要拿這種事來騙自己,即使憤怒自己想將資源盡數拿給孟亦,也不需編造件“剜心”之事來教訓他。
抱著這種想法,他坐在房間角落,低著頭,將面容隱在了陰影之中。
一刻、兩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