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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亦自然不可能回答他。
宿歌焦急, 轉身去尋找可以取暖的法器,最終找到幾顆炎陵珠,將其放置在了房間的不同角落。
炎陵珠散發著淡淡的紅光,漸漸地,暖熱的感知蔓延至房間各處,驅散了原本的陰寒。
宿歌看向床榻,孟亦的眉頭舒展開來,姣好的面容上是安恬睡意。
凝視他的酣甜睡顏,宿歌終于放下心來。
孟亦這次的困倦乏累之感持續了許久,一直睡到了第二日清晨,天光大亮。
而宿歌就這么在孟亦熟睡的床榻前,不施加任何法力地跪了一日一夜,也看了一日一夜。
四周空氣暖熱溫和,孟亦側身向外,于睡夢中悠悠醒來,朦朧視線漸漸清晰。待到他徹底清醒,便看見宿歌跪在自己睡著的床榻一側,正呆愣愣地凝視著自己,全然沒有了平日了冷漠拒人千里的神情。
孟亦平靜與他對視,從床上坐起了身。
三千青絲順著孟亦的動作滑落,零落披散于肩頭,展開圓潤的弧度,使得他原本清冷的氣質被弱化,與他蒼白姣好的面容相襯,頗有幾分扶風弱柳的病美之感。
孟亦看了看房間四周,知曉自己不是在九曲峰地界。
他無視一旁凝視自己的宿歌,低頭往床榻一側尋找自己的靴襪。
昨天宿歌將他放在床榻,蓋上錦被之時,便幫他脫了靴襪,此時它們就被放置在床邊。找到靴襪后,孟亦從錦被中將腳探了出來,欲穿上鞋襪,好離開這里。
一直注視著他動作的宿歌見狀,立刻伸手想要執起孟亦玉白腳掌,欲為他穿起鞋襪。
孟亦眉眼淡薄,神情冷清,躲開來。
即便屋內有了炎陵珠,孟亦赤著足停在空中,腳掌隱隱也有了涼意,寒意令他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微微透著粉色的腳尖。宿歌見著,手鬼使神差地觸碰到了孟亦腳尖,眼底隱含癡迷,似乎想要將其握至身前,用鼻息去嗅孟亦散發著淡淡清冷香氣的一雙足。
孟亦皺眉,收回了腳。
宿歌道:“柏函,我幫你穿靴。”
“不必。”
孟亦說話時,原本清冷透澈的嗓音中夾雜著昏睡過久的啞然,有莫名誘人的質感,令聽見的人無端陶醉。
孟亦身體虛弱,若是宿歌強行要幫他穿戴,他自然不是宿歌的對手。然而宿歌因為擔憂他的身體,也怕他會厭惡自己,話都不曾說重了去,那里又敢做什么其他動作。只是他看孟亦腳尖淺淡的粉色快要蔓延至玉白腳背,想要將他的腳尖捧在手心、為他穿戴的想法便更加劇烈。
然而,就在他將要捉住孟亦腳尖的時候,孟亦將右足垂在了床邊,左足則輕輕一點,赤腳踩在了宿歌右肩上。
宿歌本就是跪著的姿態,此時,孟亦玉白腳掌帶著清冷的氣息踩在了自己右肩頭。
這本是羞辱一般的動作,然而孟亦足部微涼圓潤的觸感透過極薄的蠶絲外衫傳至宿歌肌膚,卻只讓他覺得渾身經脈乃至大腦都被那種奇異的感知填滿,令他的心頭微震,有種莫名的滿足感。
孟亦坐在床榻邊緣,一只腳踩在跪在床邊的宿歌的肩頭,神情淡薄,居高臨下,再度淡聲開口:“我說,不必。”
宿歌看的入了神。
他開始奢望了。
若是,若是那時自己沒有聽從玄溫的話,做了不一樣的選擇與決定。那么,如今孟亦腳踩在自己肩頭,好看的眸子看向自己時的神情,或許大不一樣,想必是溫朗和煦中帶著情緒淺淡的矜持,眉眼彎彎,如黛如畫。
光是想著,心底便泛起了暖熱之意。
趁著宿歌失神之際,孟亦彎身穿好了鞋襪,起身朝外走去。
宿歌見狀,立刻上前,攔住了他,問道:“柏函要去哪里?”
孟亦目視前方,神情慵然:“回去。”
“回去?”宿歌盡量放柔了聲音,“留在蒼殿內吧,我和師尊已經遣下面的人去打聽重塑元嬰的丹藥了,相信不久就能有消息,屆時……”
“屆時,你為我重塑元嬰,我對你感恩戴德?”孟亦打斷他的話,抬眼看他,“宿歌,你活了數百年,許多事情,卻仍是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什么?
宿歌知道,孟亦說他想不明白,不僅僅是字面意思。他是在說自己,時至今日,還是喜歡自欺欺人。
曾經的他欺騙自己對孟亦無意,如今的他欺騙自己,只要他將孟亦身子治好,孟亦便還會如以前那般待他。
明知道以孟亦的性格,愛憎分明,傾慕時全心全意,失望則斷得干干凈凈,不會留一丁點的念想。他這般的人物,從前便是風光霽月,朗潤浩然,如今變的是淡薄的性子,可那一身的傲骨和果斷卻從未改變。
因此,無論自己做了什么,他的眼中都不會再有自己的容身之處。
宿歌眼中微動,囁嚅片刻,道:“至少,至少讓我為你做些什么。”
孟亦聞言,仍舊是那句:“不必。”
孟亦抬腳又要往外走去。
這時,薇羅仙子來信,命宿歌過去一趟。
宿歌簡短看過了傳信,以為是與重塑元嬰之藥相關的東西,面上立時帶著喜悅之情,他凝視孟亦,卻不敢碰他,怕惹他厭煩,只道:“師尊傳信于我,或許是有重塑元嬰丹藥的消息,我這就過去。柏函,你且在蒼殿中等著,我去去馬上就回。”
說著,他也知道孟亦不可能在蒼殿等著,便揮手打出一件法器,籠罩住了蒼殿極其之外庭院的一方天地。
孟亦抬頭看向天際,隱隱有靈力波動于其間。
自己這是被囚困起來了。
宿歌又叮囑了幾番,孟亦全然沒有聽進去。他只好挑了幾名仆從跟在孟亦左右,令他們護好了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