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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蘭因吞吞吐吐道:“就是說他們敦倫的時候,阿紹他能不能——”
秦宗言失笑,“放心,我派人教過他的。”只要不是廢人,男女敦倫哪里需要人教?這是男人的本能,不過尉遲氏是正妻,跟姬妾不同,秦宗言還是請人專門教導過秦紹。
秦紹自幼陪伴瘋母和獒犬長大,心里并無美丑之別,他對女人的概念也只分兩種,有威脅、沒威脅的。尉遲氏性子怯弱,由侍女伺候換了寢衣后,就坐在床腳怯生生的看著秦紹。秦紹忙了一天早累得不行,但想到父親的叮囑,他不耐煩的拉開衣服,走到尉遲氏身邊跟她交|配。人類真奇怪,居然能隨時發情,不像獒犬只有固定時間才發情。
尉遲氏緊張的快暈過去了,待秦紹靠近,她努力的呼吸,一動都不敢動。秦紹撲打她身上時,她咬住手指、捂著自己的臉,不想讓秦紹看到她丑陋的容貌。秦紹交|配完,離尉遲氏遠遠的睡著,臨睡前還想洞房每一步他都做完了,阿耶不會再打他吧?
尉遲氏偏頭看著背對著自己一動不動的男人,淚水不止住的滑落,她在哪里都是累贅,只有姨母疼她,可現在連姨母都要離開她了,她留在這個世上到底有什么意義?這個新婚之夜,秦紹和尉遲氏都沒睡好。秦紹不習慣跟人睡一窩,幾乎整夜沒合眼,尉遲氏則睜著眼睛哭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謝蘭因早早起身,她一夜沒睡好,始終似醒非醒,秦宗言睡覺向來警覺,自然也沒睡好。不過謝蘭因體弱,一夜沒睡好,精神有些懨懨的,秦宗言早起打了一趟拳法,精神氣便完全恢復,見愛妻如此,難免對長子夫妻有了意見。剛結婚就害阿鏡這么擔心,以后怎么辦?
等秦紹、尉遲氏一前一后進來請安時,他也沒露過笑臉。不過他向來嚴肅,也就在妻女面前有笑臉,大家倒也不奇怪。謝知昨晚倒是睡得不錯,但今天早起半個時辰,跟謝蘭因一樣,都有點提不起精神來。謝蘭因摟著女兒輕拍她的背,讓她趴在自己懷里閉目養神。
尉遲氏進門就見被謝蘭因摟在懷里的謝知,她微微一怔,她是認識謝知的,兩人都見過好幾次了,但她沒想謝知居然跟自己婆母如此親近。她還是低著頭給謝蘭因、秦宗言磕頭請安。
謝蘭因不是會為難媳婦的婆婆,尉遲氏見過禮,她馬上讓侍女扶她起來,還給她備下豐厚的見面禮。謝知和秦纮也上前給大哥、大嫂行禮,尉遲氏再羞怯也知道給小叔子和小姑子準備見面禮。等眾人見禮完畢,謝蘭因再帶著兒媳婦去拜見丘穆陵氏。
謝知則由秦纮送去上學,謝知不舍的問:“五哥,是不是你跟大人明天就要回懷荒了?”秦宗言在京城待得已經夠久,要不是秦紹成親對象是尉遲氏,崔太皇太后特許他留在京城舉辦婚禮,他早回懷荒了。
“我不回去。”秦纮說,“我同母親一起回去?!备赣H怎么可能放心讓母親一人回懷荒?
“真的?”謝知雙目亮晶晶的看著秦纮。
秦纮輕笑地說:“真的,我還沒教會阿菀騎小馬,怎么能走呢?”
謝知甜甜笑道:“我不騎小馬,等到了中秋,五哥帶我去我的小莊子好不好?”
“你去小莊子做什么?”秦纮問。
“莊頭跟我說,莊上孵了好些雞蛋鴨蛋鵝蛋,等中秋小雞小鴨小鵝都要孵出來了,我去看小雞小鴨小鵝?!敝x知說,她養兔子是為了兔毛,兔肉反在其次,養家禽比兔子劃算,公雞可以當年吃,母雞養上兩三年,下蛋少了再吃。就是家禽跟兔子一樣,太容易死,她慢慢琢磨怎么養吧。
“好,我跟你一起去?!鼻乩€一口答應。
這一日謝蘭因先帶著尉遲氏去拜見丘穆陵氏,然后再帶她入宮去見病重的于太妃,于太妃看到新婚的外甥女,枯瘦的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她吃力的指著跟了自己三十年的兩位女官,讓她們以后跟著尉遲氏,又將自己所有的財產都給尉遲氏后便溘然長逝。
尉遲氏跪地嚎啕大哭,若不是親眼所有,沒人想象一個向來聲音細弱的少女能發出如此凄厲的哭聲。謝蘭因心里嘆息,她能理解尉遲氏的傷心,她輕按眼角也跟著一起哭了。宮里宮侍們快速換上素服,只不過崔太皇太后尚在,于太妃也不過是個侍妾,所以葬禮辦的并不隆重,宮人給于太妃收殮完畢便送到了宮外皇家寺院停靈。
葬禮的一切都在皇家寺院舉辦,拓跋曜身為承重孫也去給于太妃磕了頭。時下還沒有嫡子給庶母戴孝的規矩,他身為皇帝,能在靈前給去世的庶祖母磕個頭已算有孝心。加上他現在還守著天和帝的重孝,眾臣更覺幼帝宅心仁厚。
崔太皇太后在于太妃收殮時去上了一炷香,等于太妃靈柩送到拓跋曜祖父魏高宗陵墓旁陪葬時,太皇太后也派心腹女官去送她一程。女官回來說于太妃靈柩已下葬,尉遲氏哭暈在墓前時,太皇太后嘆道:“是個孝順孩子,不枉費阿于養她一場?!?
女官給太皇太后遞了一盞靈芝茶,“太妃總算也看著尉遲姑娘出嫁,她也放心了?!?
太皇太后偏頭問跪著抄經的拓跋曜:“你見過步六孤紹,覺得他人如何?”
拓跋曜憤放下筆說:“容貌酷似步六孤將軍,器宇軒昂,看著還不錯。”
“人好就好,希望他們小夫妻能和睦?!贝尢侍笳f。
拓跋曜道:“您放心,步六孤家是講理孝順的人家,步六孤紹不會對尉遲姑娘無禮的?!?
崔太皇太后點頭,又問身邊女官,“我記得他們家老夫人是頓丘的女兒?!?
“正是。”女官說。
“那也是個討喜的孩子。”崔太皇太后說,跟頓丘一樣討喜。崔太皇太后日理萬機,平時在朝堂上跟臣子勾心斗角,回到后宮就特別不喜歡跟那種說話還要讓人多想一會的貴夫人說話。頓丘和丘穆陵氏討好自己討好得光明正大,索要的不過些不重要的財物,崔太皇太后如何不喜歡這樣的人?就權當養個寵物,寵物還不會說話,不會察言觀色。
崔太皇太后的想法,拓跋曜知道的一清二楚,但別人不知道,崔家人還以為她特別喜歡頓丘母女,丘穆陵氏既擅長裝扮,又將夫婿攏得緊緊的,他們就想讓丘穆陵氏教上崔五娘幾手,讓崔五娘也開開竅。
至于頓丘跟北海王的不倫之情,還有丘穆陵氏虐待步六孤老將軍元配之子,這在崔家人看來太正常了,魏國哪個公主不如此?也就是陳留稍好一點,這也是陳留無子,要是陳留有了兒子,他們不信陳留會如此善待謝灝、謝洵。
當然這些事崔家不可能告訴崔太皇太后,他們跟丘穆陵氏、頓丘的來往也頗為隱秘,秦宗言能發現是因為他始終派人在監視丘穆陵氏。拓跋曜能發現是崔五娘主動顯擺,他從崔五娘口中套出來的。崔陟還是要臉的,畢竟丘穆陵氏是步六孤老將軍的遺孀,私下偷|情是一回事,要把私|情宣揚的人盡皆知,那是要跟步六孤家結仇。
拓跋曜幾乎每天都會來崔太皇太后處抄經,抄寫經書講究一氣呵成,他這章中間停筆了,只能將這頁廢棄重新抄寫。崔太皇太后看著他微微顫抖的膝蓋道:“起來吧,今天就抄到這里?!?
“是大母?!蓖匕详坠Ь磻?,讓宮女扶著自己起身,他膝蓋跪久了,沒法自己起身。宮女扶著拓跋曜坐在胡床上,給他揉搓著酸脹的膝蓋。
崔太皇太后起身關切的看著拓跋曜:“還疼嗎?我今天忘記時辰了?!?
拓跋曜受寵若驚的看著崔太皇太后,目光里帶著濃濃的孺慕,“大母,我沒事?!?
崔太皇太后漫不經心的問:“明珠最近課業如何?”
“挺好的。”拓跋曜說,“連字都端正了不少?!?
崔太皇太后微微笑道:“我聽說她的作業都是你改的?”
拓跋曜說:“也不是我改的,是先生看過后我再看的?!?
崔太皇太后頷首道:“明珠貪玩,你多督促她些。”
拓跋曜說:“她已經很用功了,橫豎她也不用出仕,無須太費心。”
崔太皇太后道:“那也不能太縱容她,我看謝家小丫頭都比她用功?!?
“阿蕤不一樣?!蓖匕详仔χf:“她是自己愛學習,又被謝太傅壓著,只能用功。”
崔太皇太后說:“你太傅是老糊涂,我看他對寧馨也沒那么嚴厲?!?
拓跋曜道:“我覺得挺好,當初晉武帝有個左貴嬪,我將來也要封阿蕤做夫人,她還比左貴嬪漂亮?!蓖匕详渍Z氣中帶著濃濃的攀比之意,“謝氏門第可比左家高多了?!?
崔太皇太后笑罵拓跋曜:“你才多大,就想這種事,回頭讓你太傅好好罵你。晉武帝好內,你可不能學他?!蔽簢实酆髮m塞滿了各種公主、貴女,他們又是異族當政,對漢人既仰慕又忌諱,拓跋曜會想跟晉武帝攀比也不奇怪。
“我知道?!蓖匕详坠晳?。
崔太皇太后抬手愛憐摩挲他發頂,“圣人先回去念書。”說罷她轉身去書房同大臣議事。拓跋曜目光一眨不眨的看著太皇太后,直到看不見太皇太后背影,才失落的垂下雙眸。
女官心有不忍道:“陛下,太皇太后也是事務太忙才無暇照顧你,她心里是十分牽掛你的,她知道你一直在食素,特地讓太醫署炮制了茯苓粉,吩咐我們每天用人乳兌一碗給你吃,讓你補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