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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他就不能哪天像一回真正的八歲孩子嗎?她放棄的說:“我左手脫臼了,已經接好,只要休息幾天就行。”
“誰讓你脫臼的?”拓跋曜沉聲問,常大用不用拓跋曜吩咐,就退下去喚太醫。
“拓跋賀。”謝知這會也不替罪魁禍首隱瞞,“他用彈弓射我三姑,我三姑反擊他,他裝作摔下墻嚇我三姑,結果把尉遲姐姐嚇暈,我去接尉遲姐姐,不小心才讓手脫臼的。”
拓跋曜面色鐵青,“誰讓你去扶尉遲氏?她身邊丫鬟是死的?”
“她們也被嚇到,當時大家都沒反應過來,我是離尉遲姐姐最近的人。”謝知說,她也覺得尉遲氏身邊丫鬟都是死的,對尉遲氏一點都不上心,但她不能跟拓跋曜這么說,因為他真會讓她們都涼了的。
拓跋曜說:“你都沒嚇到,她們比你還嬌氣。”
謝知不服氣的反駁:“我哪里嬌氣了?”
“你不嬌氣,就是膽大包天。”拓跋曜輕敲她額頭,“都敢瞞著我,我要是不問,你是不是準備不說了?”
謝知說:“您平時學業那么忙,這些小事哪里值得您費心?祖母說拓跋賀回去就挨了他爹一頓揍,我也順心了。”
拓跋曜道:“脫臼還算小事?”
“我都接好了。”謝知說。
拓跋曜道:“以后出了這種事不許瞞著我。”
“我知道。”謝知溫順的點頭。
這時常大用已經叫來太醫,拓跋曜頷首讓兩人進來,自己坐到謝知身邊,替她卷起手腕,他輕柔的按了按謝知的胳膊,都不敢用一點力,“疼不疼?”
謝知如實說:“不疼。”
太醫已經知道謝知的傷勢,又仔細的檢查了一遍,給了她一罐子藥膏,讓她記得天天涂抹。謝知無奈的看著拓跋曜認真的給自己涂藥,想到昨天五哥也是這樣的,所以她這只手以后要天天涂兩遍藥嗎?謝知只能慶幸,幸好只是涂抹的外傷藥,不是要服用的湯藥,不然她就選擇躺床上誰也不見。
“以后離拓跋賀遠一點。”拓跋曜叮囑她道:“他們一家子太亂。”
“亂?”謝知偏頭看著拓跋曜,一臉想聽八卦的樣子。
拓跋曜莞爾,“說來他們跟你姑父家里還有一段緣分。”
“什么緣分?”謝知問。
“拓跋賀的父親就是北海王世子,當年差點同丘穆陵氏成親的那位。”拓跋曜說。
謝知立刻想起了頓丘公主和老北海王那段往事,頓時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了,“曜哥哥,你還繼續說下去呢。”她目露期待的看著拓跋曜,她還等著聽秦家的八卦。
謝知不問,拓跋曜也要跟她說的,提起這段往事,拓跋曜也有點奇怪,丘穆陵氏明明長相不出挑,為何會有這么多人喜歡?“當年是步六孤老將軍主動求娶丘穆陵氏,據說他是對丘穆陵氏一見鐘情。”
拓跋曜說著就想起了阿蕤的生母謝皇后,似乎步六孤宗言也對謝皇后一見鐘情?真不愧是父子啊。不過兒子比老子眼光好太多了。謝皇后才是會讓人一見鐘情的大美人。
拓跋曜雖然現在年紀還小,還不理解男女之情,但是基本的審美觀點還是有的,“丘穆陵氏此人手腕非常高超。她母親當年可以讓臨鄉侯越過嫡長子,將爵位交給其子繼承。丘穆陵氏手腕也不遜色其母,你姑父當年是在他舅舅家長大的。要不是他比他六弟年長太多,老將軍又走得太早,現在步六孤將軍是誰還說不定。”
拓跋曜擔心謝知將來會在丘穆陵氏手上吃虧,對丘穆陵氏在步六孤家興風作浪的事說的格外清楚,就怕謝知疏忽大意,在她手上吃虧。“她現在又跟崔陟在一起,崔陟還讓她教崔五娘裝扮。”
拓跋曜頓了頓問謝知:“你以后要多注意些丘穆陵氏和崔明珠,不過也沒必要跟她們太計較,你們身份不同。”拓跋曜提醒謝知不要太壓著崔明珠,畢竟兩人身后靠山不同,現階段惹怒崔明珠只會讓她倒霉。
拓跋曜知道的秦家情況是秦宗言經過加工后的情況,隱去丘穆陵氏被郁久閭氏欺騙的那段,也隱去了秦老將軍以身做餌的那段,這樣的話就更顯丘穆陵氏手段高超,居然在秦老將軍死后也壓著秦宗言數年才讓秦宗言逐漸掌握大權。
他之所以不自己解決丘穆陵氏,只是提醒謝知要多注意她,就是想借這機會多歷練謝知,丘穆陵氏一個擺在明顯上的人都對付不了,她將來怎么適應后宮生活?別的不說,她要是沒點手腕,將來怎么指導宮人成功鑄金人?雖然拓跋曜知道只要太皇太后在一天,他的皇后永遠不可能是崔家以外的女人,但不妨礙他為以后做準備,不過這話就沒必要說太清楚,自己清楚就夠了。
第49章 宮中瑣事(下)
拓跋曜說的含蓄, 可謝知聽出了他的言下之意,他是讓自己避著崔明珠, 不要跟她正面抗衡。謝知一點都沒覺得委屈,連拓跋曜都屈于太皇太后之下,她又有什么好委屈的?她現在站出來跟崔明珠對著干才是腦殘, 但是謝知還是沒理解拓跋曜說這些話的意思。
“曜哥哥你的意思是說, 崔家會讓丘穆陵氏指導五娘子穿衣服是因為我的關系?”謝知匪夷所思的問, “可我從來沒有跟五娘子比過穿衣服啊。”她從來沒想過在衣服打扮方面爭奇斗艷,只要崔五娘不招惹自己, 謝知一點都不想在學業方面以外的地方壓過她。
不過崔家人讓丘穆陵氏當崔五娘的造型師,眼光還是不錯的。就品位來說,丘穆陵氏是她見過的人中屬于比較好的。不過跟祖父、大舅和阿娘他們是不能比,可祖父、大舅和阿娘是普通人嗎?就是她小叔都是大才子。
拓跋曜看她滿臉懵懂, 笑著搖頭,“你真不知道?”
“知道什么?”
“崔五娘就是因為比不過你, 才讓人找了丘穆陵氏來教她, 所以你以后防著點丘穆陵氏, 她不是省油的燈。”不然拓跋曜怎么會特地花時間跟謝知細說丘穆陵氏的往事。他見小丫頭滿臉震驚不解,心中愛憐,忍不住伸手又開始揉她小臉, 總歸阿蕤將來都在自己身邊, 她傻就傻了?反正他能護著她。
謝知皺著小臉避開拓跋曜的魔掌, “比不過我?她是指學業嗎?如果是穿衣打扮, 她比我好吧?”
拓跋曜笑著搖頭:“誰會跟你比學業, 崔五娘是覺得她每天換新衣都比不上你,所以才丘穆陵氏來替自己裝扮。可惜有了丘穆陵氏還是比不過你。”
謝知覺得自己好冤枉,“我一個月也就做四五件新衣服,根本沒有換很多。”謝知說的新衣服是指外衣,她在家穿舊外衣,在宮里絕對不穿舊衣服。這不是節省不節省的問題,這代表了謝家和公主府的顏面。在中國官場上混,不管私下如何,外在必須要光鮮利落。
但要讓謝知像宮中那些貴人一樣,一件衣服只穿一天,第二天就不穿了,謝知還是做不到。這跟她從小受的教育違背,從小太公、太太都要她做個勤儉節約的好孩子。雖然謝知沒養成他們所希望的那個節約,但也不至于沒下限到天天換一件衣服。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謝知作為權貴特權階層,享受著榮華富貴,她沒法子為這個時代的普通百姓做些什么,可是一些力所能及的節儉她還是能做到的。反正她才多大,衣服只要簡單得體就夠了,別的無須考慮太多。
拓跋曜失笑,“我知道你簡樸,但是你不是日日換衣服,都比崔明珠日日換衣服讓我記得住,她的衣服在我看來是一模一樣的。”拓跋曜的話耿直的讓女人落淚,作為一個筆直的純直男,拓跋曜分不清崔明珠每件新衣服有什么區別,哪怕它們花紋不同、顏色也只是相似,在拓跋曜眼中也是一模一樣的。
倒是謝知每天|衣服的顏色都不同,衣服上還不時會畫些新花樣,頭型也時時改變,這都讓拓跋曜很新奇。他在魏宮長大,身邊見過的宮妃中,僅有崔太皇太后一人是同阿蕤一般的,儀容從來不失禮,但也不會過分奢靡。阿蕤是天生的簡樸,而且她還比任何人都善良。
謝知的善良并不是拓跋曜自帶濾鏡的效果,而是她平時的為人處事。謝知是宮里最體恤下人的主人,這種體恤并不是貴人高高在上、自以為是的憐憫,而是打從心里的一種體貼,拓跋曜自己不是好人,可他就喜歡阿蕤這種善良。
謝知苦笑,“那我以后再多注意些。”拓跋曜說自己簡樸,說的她自己都心虛,她一點都不覺得自己簡樸。
拓跋曜柔聲安慰道:“委屈你了。”
謝知搖頭,“一點衣服算什么?只要曜哥哥不讓我不讀書就好。”對謝知來說,衣服首飾那是虛的,她才多大,打扮再漂亮也不過被人夸一句可愛,這又有什么好爭的?
拓跋曜莞爾,拓跋曜抬手摸摸她小臉,“今天怎么這么乖?有什么事要我做的?”拓跋曜都開始習慣她有事才喊自己曜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