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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拓跋曜驚喜的看著女官,“茯苓粉是大母吩咐太醫署給我做的?”
女官肯定的說:“是的。”
拓跋曜欣喜道:“我一定會天天喝的。”
女官笑了,“太皇太后知道您的孝心一定會開心的。”
拓跋曜由宮女按通腳上經絡,起身回建章宮,剛出門就遇上崔明珠,崔明珠欣喜的看著拓跋曜,“皇帝哥哥。”
“明珠。”拓跋曜駐足問她,“你怎么在這里?”
“我來給姑母請安。”崔明珠說,她比拓跋曜長一輩,是崔太皇太后的侄女。
“大母去書房議事了。”拓跋曜說。
“哦。”崔明珠不是很在意的應道,她本來也不是來給姑母請安的,姑母那么忙,哪有空天天見她,“皇帝哥哥,我給你一樣好東西。”
“什么好東西?”拓跋曜問。
崔明珠神神秘秘的將拓跋曜拉到暗處,從懷里掏出一個小荷包遞給拓跋曜,“皇帝哥哥,這個給你。”
拓跋曜挑眉:“這是什么?”
“素肉干。”崔明珠說。
“肉干還有素的?”拓跋曜故作詫異道,心里已經猜到崔明珠送來的是什么東西了。
崔明珠期待的看著拓跋曜:“你嘗嘗,這素肉干可好吃了。”
拓跋曜解開荷包嘗了一口,果然是用葷湯熬出來的素雞,他淡淡道:‘味道還不錯。“
崔明珠得意洋洋的說:“是吧,我也覺得味道不錯,特地帶你給吃的,我還讓人煮了一盞豆腐,已經送到你宮里去了,皇帝哥哥你回去就嘗嘗,要是喜歡,我以后天天讓人做。”
拓跋曜道:“明珠費心了,以后別為這種小事費心了。”
“怎么是小事呢?皇帝哥哥什么事都是大事。”崔明珠臉紅紅的看著拓跋曜,“皇帝哥哥吃幾年素食,我也跟你吃幾年素。”
“不行。”拓跋曜一口拒絕,“你還小,怎么能吃素?”拓跋曜心里暗哂,用葷湯煨出來的素菜叫吃素?她要吃素就跟阿蕤一樣,踏踏實實跟自己吃純素,半點肉食都不沾。
“我就比皇帝哥哥小一歲,你也能吃,我為什么不能吃?”崔明珠反駁。
“我是男孩子,你是小女郎。”拓跋曜摸了摸她頭發,摸到一手的滑膩,崔明珠為了梳漂亮的發型,每天頭上都會涂刨花水固定發型,拓跋曜勉強忍住惡心,有摸了一下,“我不許你糟蹋身體,不然我會心疼的。”
拓跋曜說完,見崔明珠含羞帶怯的看著自己,他頓了頓暗想,他要是對阿蕤這種話,阿蕤會怎么樣?估計要用自己今天發燒的表情看著自己吧。思及此,拓跋曜嘴角泛起笑意,不想再跟崔明珠浪費時間,他還要回去聽太傅上課,“明珠乖,不許胡鬧。”
崔明珠柔順道,“我都聽皇帝哥哥的。”
拓跋曜對她溫柔一笑,“你在宮里好好玩,我先回去上課。”
“好。”崔明珠戀戀不舍的看著拓跋曜,“我送皇帝哥哥出門。”
拓跋曜心中長嘆,要是阿蕤自己有崔明珠一半乖巧多好?可惜這壞丫頭慣會見風使舵,有事鐘無艷,沒事夏迎春,拓跋曜想想就恨得磨牙,但又不忍心罰她。會裝可憐也不錯,宮里容不下太單純的人,每個人都要學會做戲。
拓跋曜邊走邊想,何博士說阿蕤挺喜歡聽管子,還問了他不少關于農耕方面的問題,農耕歷來是朝廷大事,拓跋曜也很重視,他是不是找個時間帶阿蕤去皇莊玩?小姑娘不是很喜歡自己養小莊子嗎?他讓王直給她找幾個小莊子練手,將來宮里的事比莊子復雜多了。
拓跋曜回到建章宮,常大用就上前稟告道:“圣人,崔五娘子派人送來一盞豆腐。”
“豆腐?”拓跋曜微微一笑,崔明珠會送自己豆腐?她自己都吃不下豆腐這種粗陋食物,“呈上看看。”
常大用將崔明珠送來的豆腐奉上,拓跋曜一看就知道這絕對不是豆腐,他接過常大用遞來的食柶淺嘗一口,居然是魚腦做成的,他將魚腦吐出來,又清水漱口道:“以后她送來的魚腦由你們分吃。”看來崔家家底還不錯,居然能把魚腦做豆腐。
常大用大驚,“奴婢不敢。”因拓跋曜食素,建章宮所有的宮侍都一起食素,半點肉食都不敢沾,連肉湯都不喝。
“你們不用陪我食素。尤其是宮里那些小內侍,年紀都還小,沒必要把他們拘束太緊。”他對這些下人是否食素完全不在意,他爹還要一群賤奴為他食素守孝?簡直笑話。他唯一的在意的就是謝知,他對謝知陪自己食素很矛盾,既舍不得她整天吃素,又忍不住喜歡她陪自己做一切事。
“你明天叫太醫來給小娘子請脈,問他能不能給小娘子喝人乳茯苓湯。”拓跋曜吩咐常大用,“要是可以,以后讓小娘子每天喝一碗人乳茯苓湯,別告訴她是用人乳兌的。”小丫頭肯吃牛乳、羊乳,就不肯吃人乳,明明她小時候乳母的奶也吃到一歲多,怎么現在反而不肯吃了?還口口聲聲說自己大了,五歲的小娃娃就大了?拓跋曜哼一聲,分明是給自己找借口。
常大用恭聲應是,陛下口中的小娘子只會是謝小娘子一人。
等拓跋曜踏入書房,看到謝簡,他就放下所有雜念,專心跟著謝簡讀書。他很感激謝太傅,沒有太傅,他恐怕早被太皇太后馴服了,拓跋曜冷嘲想到,大部分時候對自己嚴苛,偶爾對自己流露些小溫情,這不是太傅教過他的上御下手段嗎?自己何德何能,居然能日理萬機的太皇太后對自己施展如此手段。
謝簡對拓跋曜也很滿意,他有一切明君的潛質,用心教導,不愁他將來變成明君,甚至如果有機緣,統一梁國,他變成圣君都有可能,這點讓謝簡暫時放下別的一切,專心教導拓跋曜。身為一個看中名利的世家子,沒有比一個明君太傅身份留名青史更讓謝簡激動的事。
于太妃的喪事很快就辦完,崔太皇太后也依照于太妃的遺愿,將她身邊的宮人送出宮,又讓于太妃身邊幾個老女官去步六孤府伺候尉遲氏。謝蘭因見府里來了管事的人,樂得帶著繼子女兒去公主暫住。
她每天早起陪女兒鍛煉、送女兒下課,白日陪陳留管家理事,閑了同陳留說笑,晚上再去接女兒,日子過得很是逍遙。
陳留也很喜歡謝蘭因留在府上陪自己,但想到步六孤家的一團亂麻,又不想讓謝蘭因在京城耽擱太久,偶爾也會提醒謝簡一句,讓他早點送女兒回去。但謝簡只當沒聽到,陳留也不好多說,免得丈夫和女兒認為自己想把女兒趕走。
謝知有點擔心母親跟繼父長久分離,會影響夫妻感情,不動聲色的向秦纮打聽,他們準備什么時候回去,秦纮心知繼母不愿離開女兒,他也不作惡人逼著繼母回去,橫豎父親忍不了多久,再過段時間肯定會派人來接母親。
他拿著父親留下的錢,在京城結識了一幫紈绔弟子,每天下午出門,都要到快宵禁才回家。要不是謝知見他早起還念書,每日武術也不曾拉下,她都以為五哥被京城的紙醉金迷帶壞了。
秦纮見繼母、阿菀先是焦急的盯了自己幾天,確定自己有分寸后,就不再管自己,反而每晚都讓人給他熬湯滋補身體,心中很是感動,父親待他再好,終究是男人,沒繼母那么心細如發。
謝蘭因陪女兒在京城玩了兩個月,估摸著快到秦宗言容忍的極限,就準備跟秦纮回懷荒,沒想將軍府傳來了尉遲氏懷孕的喜訊。她連忙回到公主府看望尉遲氏,又準備了許多補品給她。尉遲氏低著頭不說話,自從母去世后,尉遲氏就跟秦紹分房睡了,這孩子是他們洞房時懷上的。
而謝蘭因也知道,府里懷孕的不止尉遲氏一人,還有尉遲氏給秦紹準備的兩個侍妾,她們懷孕的時間跟尉遲氏差不多,聽到這消息謝蘭因徹底無語,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就秦家這能生的能力,怎么都不用擔心家族傳承。
謝知看著形容枯槁、毫無喜氣的尉遲氏,心里非常擔憂她的身體,又不想給喜氣洋洋的眾人潑冷水。其實連謝知都能看出來,謝蘭因她們怎么可能不知道?眾人不說,只是不想增加尉遲氏壓力。謝蘭因倒是想提醒尉遲氏顧及自己身體,但想到她到底不是生母,這種事她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還是讓尉遲氏自己做主,再不濟她身邊還有于太妃給的兩個女官。
兩個女官也很遲疑,尉遲氏畏秦紹如虎,如果這次不生,她們還不確定尉遲氏下次再有懷孕的可能,而且打胎也傷身,很多女子打胎后就再也懷不上了。就在眾人遲疑這個孩子是否要生的時候,尉遲氏突然有一天早上流血不止,謝蘭因忙請陳留去宮中請太醫,她到時也能叫太醫來診斷,但沒有陳留那么方便。
陳留很厭惡郁久閭氏,所以秦紹成親、尉遲氏懷孕,她都沒去道賀,只礙于親戚關系送了一點薄禮,但她再厭惡郁久閭氏,也不會坐視尉遲氏流血而亡。她甚至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去宮里喊太醫就診。于太妃才走了兩個月,崔太皇太后也不是人走茶涼的個性,聽說尉遲氏大出血,立刻讓太醫署的太醫令去給尉遲氏診治。
所有人都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太醫院的太醫輪流守護尉遲氏,可尉遲氏的流血還是不停,太醫最后診斷是胎漏不停,有可能是血崩之疾。謝蘭因只生養過一胎,她懷阿菀時蕭賾怕她多想,從來不許旁人在她面前胡說八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