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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蘭因也親昵的說:“您過獎了,這丫頭只懂憨吃憨玩,哪里像您這兒的孩子,各個出挑,您才會教養孩子。”
“也就過得去而已,帶出去不丟人。”丘穆陵氏對謝蘭因招手讓她坐下,又吩咐孫子孫女們給寫伯父伯母見禮,待謝蘭因一一給過孩子見面禮,她又同謝蘭因寒暄道,“我聽說你以前住建康?我聽說那里氣候比這里好,你去了懷荒可習慣?我當年從長安到懷荒都覺得不習慣。”
謝蘭因說:“習慣,就是天氣要比懷荒冷些,但我冬天也不出門。”
丘穆陵氏附和道:“可不是,我在懷荒時冬天也不出門。”
謝蘭因和丘穆陵氏一問一答,和睦的像是本來就是關系很好的婆媳,謝知瞄了一眼明顯沉默的繼父,鄙視他的大驚小怪,他當年不也是跟大舅這般“一見如故”的?難道阿娘就不行了?
秦宗言是真驚訝謝蘭因對丘穆陵氏的態度,自兩人成親后,秦宗言是真把謝蘭因捧在手心呵護,完全沒讓她操過半點心。哪怕有屬下的女眷來拜見謝蘭因,也不用謝蘭因多費心,秦宗言在懷荒是土皇帝般的存在,只要腦子沒壞的女眷,只會捧著謝蘭因不會給她難堪,所以謝蘭因從來沒有展示過自己的處事手腕。
但謝蘭因是謝家精心培養的皇后,怎么可沒有一點待人接物的能力?也是蕭賾沒有親政,如果親政謝蘭因不僅僅只需要管理后宮,她還要接見招待外命婦和宗室女眷。誠然自己皇后的身份會讓眾人對自己畢恭畢敬,可身份也不能解決一切,被嬪妃壓制的皇后也屢見不鮮,所以謝家特別重視謝蘭因這方面的素養。
婆媳兩人親熱的說笑著,丘穆陵氏欣慰的對秦宗言感慨:“見你們夫妻和睦,我就放心了。哪天去見你父親,我也可以跟他說,我這輩子對得起他。”
戲肉來了!謝知、謝蘭因同時想到,謝蘭因忙道:“母親正值盛年,何出此言?我同郎君還要好好孝順您呢。”
丘穆陵氏搖頭嘆息,“你們有這心就好,可惜我這身子不爭氣,不然我也想多活幾年,畢竟你們六弟還沒個著落,看著他這樣,我就算死了也不閉眼。”
謝蘭因聞言作出滿臉無措樣的看向秦宗言,該輪到他上場了。嫁到秦家后,謝蘭因不是沒打聽過秦家的往事,但秦宗言治家太嚴,她只能打聽到一些他愿意給人知道的,他父親死之前的那段隱情,謝蘭因打聽不到,也沒下功夫打聽。她畢竟剛嫁到秦家,很多事只能慢慢來,一步走的太遠,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再說秦宗言往事如何跟她關系也不大,她只要盡將軍夫人的本分即可。
秦宗言道:“六弟夫妻和睦、兒女成群,母親有何擔憂?”
“他都十八了,都沒正經活干?我怎么能不擔心?”丘穆陵氏說出自己的最終目的,想要秦宗言給兒子找個事情做。
“長安城的官職素來搶手,六弟還年輕,即便當值也只能做個小吏,家里又不愁吃喝,他何必外出受苦?”秦宗言皺眉說,儼然一派好長兄姿態。
“小吏也可,他是一家之主,他不受苦誰受苦?”丘穆陵氏又不傻,明白什么對兒子最好。她因家變之故,一直沒有改嫁,這輩子估計也就這么一個兒子,哪怕他已經被秦宗言養廢,她恨毒了秦宗言,面上也要裝作什么都不在意,她還要求秦宗言給兒子一個出仕的機會。
她對秦宗言哀求道,“六郎是你親弟弟,我知道你們漢人講長兄如父,你是把他當兒子看的,但也不能太縱容他,畢竟你不能養他一世。”
“誰說我不能養他一世?哪怕我將來死了,六郎還有阿狼照顧。”秦宗言對秦纮道:“阿狼你會好好照顧你六叔的對不對?”
秦纮毫不猶豫的對丘穆陵氏下跪道:“祖母放心,孫兒向來視六叔若父親,定會照顧六叔和弟妹們。”他怎么會不照顧?為了照顧六叔,他娘在長安熬了八年,都被他們熬死了,他怎么舍得不照顧他們?他要照顧他們一輩子,不止是六叔,還有祖母和六叔那些兒女,他都會妥善照顧,把他們好好養著。
謝知跟謝蘭因互視一眼,心中暗驚,這是鐵了心要秦六郎和他兒女當豬養。
丘穆陵氏聽得心都涼了,即使她已經做足心理準備,可真正看到秦宗言如此不留一點情面,還是忍不住面露哀怨,就算她當年對他又不好的地方,六郎都被他毀成這樣,他還不滿足嗎?
秦宗言當然不滿足,丘穆陵氏逼自己親手毀掉長子,害長子沒出生就注定是廢人,他怎么可能讓六郎出頭?他長子怎么樣,六郎也要跟他一樣。
丘穆陵氏見秦宗言滿臉漠然,知道再勸也不可能讓他改變,她原以為他會顧忌新婚妻子,畢竟大家都說他疼極了新娶的妻子,可看他現在看來,分明就是油水不進,她也不想再勸,萬一再惹怒他,就不是只養廢六郎了。她對謝蘭因笑道:“時辰也不早,你帶孩子回去休息吧。”
“母親也早點休息。”謝蘭因柔順的起身告辭。
丘穆陵氏也起身親自送他們到門口才折回,回房孩子們都走了,六娘小聲喊道:“阿姑。”
丘穆陵氏看到兒媳婦的裝扮一陣頭疼,她皺眉道:“臉上涂得什么鬼東西,快去洗掉!”六娘也姓丘穆陵,她是丘穆陵氏的親侄女,丘穆陵氏并不是惡婆婆,哪怕小丘穆陵氏上不了臺面,她也始終耐心的教導侄女。
畢竟自己親兒子也不是什么好人,兒媳要太好,她還要擔心兒媳不肯安心守著兒子,只是小丘穆陵氏實在糊不上墻,每次被她教過就好上幾天,但很快又恢復原狀。
“這是最新的額黃妝,外面好多人都這么化。”六娘悄聲反駁。
丘穆陵氏沒精力跟兒媳談什么叫妝容得體,“洗掉后去休息,明天陪我回家。”
六娘一聽喜上眉梢,“好。”阿姑說的回家就是回娘家,她也想阿姨了。想著剛才大兄對謝氏的體貼,六娘心里有些不甘,她咬了咬下唇,阿姨說過,當初阿姑是想讓她當大兄填房的,后來不知怎么讓她嫁給了六郎。想到夫婿,六娘心里一陣嫌惡,那厭物怎么能跟大兄比?都是親兄弟,差距怎么這么大?
丘穆陵氏打發走兒媳婦,命丫鬟熄了大部分蜜燭,她躺在床榻上、靠著隱囊,神色莫測的看著跳躍的燭火。
秦宗言先送謝蘭因回正院,他知道今天阿鏡肯定要陪女兒一起睡,他自覺道:“我去書房休息。”
謝蘭因輕“嗯”了一聲,“您也早些休息。”
“好。”秦宗言替謝蘭因攏了攏斗篷才離開。
謝知笑瞇瞇的看著阿娘,她最希望阿娘婚姻幸福。
謝蘭因領著女兒去正房,房里已換上全新的、符合女孩兒審美的粉色系寢具,謝蘭因替女兒換了外衣,帶她去凈房洗漱,沒想凈房里不僅備下熱水,還有一桶乳白香濃的羊乳,她驚訝的問:“哪來的羊乳?”
“是我讓人準備的。”謝知說,“阿娘,懷荒羊乳多不多?你以后也用天天用羊乳洗澡。”
謝蘭因眉頭微蹙,“用羊乳洗澡?是不是太奢靡了?”謝蘭因雖然寵女兒,也不愿意養出一個不食肉糜的孩子。
“不奢靡,我不是用純羊乳洗澡,只是在洗澡水里加一點羊乳。”謝知說,她莊上別的沒有,羊乳還是供得起的,哪怕她用純羊乳洗澡也不是不可以,但就如阿娘說的,太浪費,而且也沒必要,純羊乳洗澡會堵塞毛孔,加水的羊乳才最適合洗澡。
出門玩了大半天,謝知早想洗澡,她散開頭發先洗臉洗頭,再在清水里洗完澡,才浸在加了羊乳的水里看阿娘。
侍女蘸了羊乳給謝蘭因按摩身體,謝蘭因今天洗頭洗澡的澡豆也是謝知帶來的,跟她管用的澡豆不同,沒有那么多香味,但洗的卻很干凈。謝蘭因也不知道女兒怎么有這么多花頭,先讓自己躺著,讓侍女在臉上涂了一層薄薄的油,輕輕按摩后再用洗顏粉洗掉。
然后先給她洗澡,等洗完澡再給她洗頭、用羊乳按摩身體,同時還在自己臉上蒙了一塊濕潤的蠶絲面巾,面巾雙眼、鼻子和嘴巴處都開了口子。她就躺著由侍女洗頭,按摩身體,侍女們一面幫她洗頭,一面不時的在她臉上灑點水。
等洗完頭,才把面巾揭下,按干她臉上水后,再涂一層薄薄的香脂,最后去浴桶里泡羊奶,謝蘭因覺得肌膚被羊乳按摩的綿軟滑嫩,她忍不住捏捏女兒小臉,“你從哪里弄來這么一套?”謝蘭因自認養護精心,可沒女兒這么多是。
“羊乳是魏宮美容法子。”謝知說,鮮卑是游牧民族,貴族女子自有一套美容方法,謝知結合后世觀點,稍微改進了些。比如崔太皇太后是用純羊乳洗澡的,她還每天喝一碗人乳,她覺得阿娘應該是喝不下去。
謝蘭因不愛喝腥膻的羊乳、牛乳,沒想它們養膚居然如此有效,她忍不住笑道:“好,我以后也這么泡澡。”
“阿娘,泡澡可以天天泡,按摩就不需要每天如此,隔兩三日如此即可。”謝知提醒母親。
“我知道。”母女兩個人自浴桶中起身,再用清水沖干凈身上羊乳后,回到寢室由侍女替她們渾身涂上香脂。謝知年紀小,過程比謝蘭因簡單許多,她只要涂一點用核桃油調勻的蛇油膏就好。謝蘭因則是在身上厚厚抹了一層,一點點的被侍女按摩吸收。
謝蘭因發現涂自己雙腳的蛇脂有股薔薇精露的味道,不由問道:“蛇脂里加了什么?”
“我加了一滴薔薇精露,我看宮里宮妃一直把精露加在香脂里,只是有些妃子用精露臉上會起疹子,所以我讓侍女先給你涂腳,不起疹子在涂身體。”謝知說,玫瑰精油本來就是用來美容的,熏香又別的精油好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