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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還知道不能說，因?yàn)檫@里大部分人還不知道亞麻，“這花漂亮。”棉花這時(shí)候邊關(guān)已有少民零星種植了，宮里還有棉布，不過現(xiàn)在不叫棉布，叫白疊布或是古貝，但流傳還不廣泛，棉花推廣開來是后世朱八八強(qiáng)行推廣的，謝知猜測，這跟黃道婆改進(jìn)棉花紡織技術(shù)有關(guān)。

“這不是胡麻嗎？”秦宗言倒是認(rèn)出這種作物，“這是用來榨油的。”就是胡麻種植頗難，也就在邊疆地區(qū)有，胡麻油在別處罕見，阿菀不知道也不奇怪。

胡商連忙說：“我這不是用來榨油的胡麻。”

秦宗言揚(yáng)眉，“那用來做什么？”

胡商道：“它還能用來織衣服，就跟麻衣一樣。”

“那還不如用苧麻。”謝蘭因問女兒，“不過這花開得挺好看，你買回去種著玩。”

謝知指著棉花和亞麻說：“你有多少種子我都要。”

謝蘭因道：“你買那么多種子作甚？”

謝知說：“種啊，我不是有小莊子嗎？我種了那么多苧麻，也能種胡麻、大|麻，反正都是麻。”亞麻的用途是沒苧麻那么多，可亞麻布比苧麻布軟，苧麻是被國際上認(rèn)定是不可直接接觸皮膚的紡織面料。

連現(xiàn)代技術(shù)都不能拯救苧麻，古代就更別想了。她也沒準(zhǔn)備推廣亞麻，就想種著自用，她已經(jīng)未雨綢繆的考慮，下次再宮里守孝，她跟拓跋曜同甘共苦時(shí)，她就能穿亞麻孝服。

胡商眉開眼笑的又給謝知推薦一盆身毒帶來的薔薇，謝知小手一揮，買！看到胡商這里還有不少香料，她也爽氣的都買下。她也沒等秦宗言吩咐下人付錢，從袖中取出一只小荷包遞給胡商，“我還想知道些外面的事，你自己安排出空閑時(shí)間去我府上。”

謝知覺得胡商可能是個契機(jī)，她有很多東西都可以通過他弄出來。

胡商接過小荷包一掂，沉甸甸的，摸著不像是銅錢，他解開袋子，居然都是指甲瓣大的金瓜子，他不由咽了咽口水，這點(diǎn)金子都夠把他整個攤子買下來了，“小人隨時(shí)都有空，看貴人合適有空召見小人。”

謝知道：“好，我過幾天派人來接你。”

謝蘭因沒想女兒身上還帶了金子，她奇道：“你哪來的金子？”時(shí)下金銀并不是流通貨幣，這時(shí)的貨幣以銅錢為主，大部分商人更喜歡以物易物。

“好像是常大用給我的。”謝知有些記不清，她這次出來常大用塞了一大包金瓜子給她，說是給她打賞下人用的，謝知在步六孤家也沒見到幾個下人，更沒打賞的機(jī)會，“還有大父，他每年都會給我不少。”

謝簡是把孫女當(dāng)太后培養(yǎng)的，自然不會把孫女往小家子氣里養(yǎng)，財(cái)物方面放開供應(yīng)，可謝知平時(shí)也沒有用錢的地方，手里的金瓜子、銀瓜子存下不少，這次出來她帶了好幾個小荷包，就是準(zhǔn)備用來買東西的。

秦宗言笑道：“阿菀還是孩子，下回不要自己付賬，讓姑父來。”

“好。”謝知乖巧的點(diǎn)頭。

接下來的逛街，謝知就沒發(fā)現(xiàn)太新奇的玩意，倒是謝蘭因興致勃勃的給自己和女兒買了不少小東西，在謝知看來就是些手工藝品，初看新鮮，長久放在家里就是垃圾，不過阿娘喜歡，她還是很配合的一起認(rèn)真的挑揀。

秦宗言和秦纮一直很有耐心的陪著兩人，謝知暗中看著，心中放心，繼父肯如此縱容阿娘，說明他們感情很好。等四人心滿意足的回到將軍府時(shí)，已經(jīng)快宵禁，要不是謝蘭因沒看上外面店鋪的飯食，她差點(diǎn)就想在外面用膳。

等四人回家時(shí)，倒真像是一家四口，恩愛夫妻帶著兩個漂亮的孩子在外面開心的玩了一天，興高采烈的回家。不過四人剛進(jìn)入將軍府，秦宗言和秦纮的臉上的笑容就一下收斂，謝蘭因和謝知順著兩人視線望去，只見一個黑乎乎的人影站著，一張黃澄澄的臉對著兩人，要不是兩人城府都不淺，就要被來人嚇得驚叫出聲。

這是什么鬼？謝知驚魂未定的看著來人，將軍府總不會出現(xiàn)莫名其妙的人吧？

“大兄你回來了，母親在房里等你呢。”來人對著秦宗言屈身行禮，又不是很情愿的喚著謝蘭因：“阿嫂。”

謝蘭因這才反應(yīng)過來，這人是秦宗言六弟媳，她嫁入秦家有四年，還是第一次見秦宗言的六弟媳，她比秦宗言早到長安，可秦宗言沒在將軍府時(shí)，她是住在公主府的，等秦宗言到長安才把她接回將軍府，她不由望向秦宗言，他們這是要去拜見太夫人？

秦宗言對謝蘭因安撫的一笑，“既然母親有請，我們就去給她請個安吧。”

謝知暗想，繼父這話不像請安，倒是像去找麻煩。

第39章 步六孤將軍府（下）

待將軍府的下人提著羊角燈上前引路時(shí), 謝知才發(fā)現(xiàn)這人額頭上涂了金燦燦的額黃，所以咋看她整張臉都是黃的，謝知偷偷瞅了她好幾眼，把額頭涂得那么黃、那么閃，不是普通顏料可以做到的，她里面添加了金箔？

涂那么多沒經(jīng)過處理的黃金顆粒，她不怕毛孔堵塞長痘痘嗎？謝知看出這婦人年紀(jì)不是很大，至少不會比阿娘大, 這么年輕就化這么毀皮膚的妝容, 難怪她看起來比阿娘老十歲都不止。

謝蘭因看著秦宗言, 她嫁到秦家也有四年, 只聽過秦宗言還有個繼母，可對她完全不了解, 連每年送到京城去的年禮都是秦宗言做主送過去的，他是跟他繼母有矛盾？

秦宗言看了兒子一眼，秦纮上前一步, 對謝知道：“阿妹小心腳下。”

謝知會意跟秦纮放緩腳步, 在秦宗言和謝蘭因身后慢慢走著，比起謝蘭因?qū)η鹉铝攴蛉说囊粺o所知, 謝知倒是知道點(diǎn)秦家的往事，當(dāng)然這個往事是公主祖母口中的往事，可信度十分低。因?yàn)楣髯婺笀?jiān)定的認(rèn)為步六孤六郎是繼父跟他繼母生的兒子, 而她跟祖父都認(rèn)為這不可能。

退一萬步說, 哪怕她繼父真跟丘穆陵氏有不|倫之情, 也不可能讓秦六郎出生，除非他腦抽。看她繼父的審美就知道了，他喜歡是阿娘這樣才貌雙全、矜貴嬌驕的美人，謝知不覺得一個比他大八歲、還從小壓迫的女人能勾引得她繼父連家業(yè)都不顧。

秦宗言在前面攬著妻子柔聲道：“太夫人姓丘穆陵，現(xiàn)任丘穆陵家族的族長是她叔父，我們只是去例行拜見，一會就回去休息。”

謝蘭因怎么聽不出他話語里的敷衍，不過孩子面前，她還是維護(hù)他一家之主的威嚴(yán)，她微微點(diǎn)頭道，“我回來后都沒拜見過母親，是我的不是。”

“她身子弱，不愛見外人，不是你怠慢她。”秦宗言執(zhí)起謝蘭因的手領(lǐng)她來到丘穆陵夫人的院落，院落里燈火通明，院中伺候的下人見郎君進(jìn)來，忙去通報(bào)，還有人給秦宗言引路掀簾，殷勤的伺候他進(jìn)內(nèi)院。謝蘭因若有所思，要不是知道秦宗言四年沒進(jìn)入京城，她都以為他是天天來這里請安。他以前跟丘穆陵氏很熟嗎？

謝知隨秦纮一起入內(nèi)，進(jìn)去就被一排光頭閃了眼，她默默的數(shù)了數(shù)，三個女兒二個兒子，繼父的六弟今年幾歲？十七還是十八？反正不到二十，這子嗣數(shù)量傲視群雄，看起來身體不錯。

謝知已經(jīng)知道為什么會有女孩剃光頭。鮮卑族在沒漢化前男人編辮子，小兒不管男女都習(xí)慣剃光頭，她以前沒見過光頭孩子，是因?yàn)樗娺^的孩子不是長輩中有漢人，就是漢化極深的鮮卑家庭，這兩種家庭的孩子跟漢族小孩無異。

“母親，大兄和長嫂來了。”六娘給端坐在上房的丘穆陵氏行禮，正房里燭光明亮，將六娘整個人照得清清楚楚。她才二十出頭的年紀(jì)，或許是因頻繁生產(chǎn)，身體發(fā)福，原本還算清秀的五官因臉蛋過于圓潤而擠成一團(tuán)。偏她又喜歡穿華衣、畫濃妝，身上還掛滿了金玉寶石，就更顯慘不忍睹。

到了光線明亮的地位，謝知只掃了六娘一眼便移開視線，她怕自己多看晚上會做噩夢。她目光落到坐在正位的丘穆陵氏，只這么一眼，她就有點(diǎn)移不開目光，同時(shí)也明白為何公主大母堅(jiān)持認(rèn)為繼父會看上丘穆陵氏。

論容貌丘穆陵氏不是謝知見過最美的，不提她阿娘，就是公主大母和崔太后都要比她更美些，但丘穆陵氏偏偏就有一種讓人移不開視線的魅力，她應(yīng)該有三十多歲了，可看著不過二十五六歲的模樣，穿著皂色深衣，但腰間衣料掐得很緊，完美展現(xiàn)她柔軟的腰肢和挺翹的美臀。

她膚色并不是華夏自古最推崇的白色，而是健康的蜜色肌膚，五官分開細(xì)看甚至?xí)屓似狡綗o奇，可合起來看卻有一股特別的味道。她沒有畫時(shí)下流行的額黃妝，只修飾了長眉，唇上有一點(diǎn)紅脂，如此素凈的妝容，卻讓人覺得她美艷驚人。

謝知揚(yáng)眉，她都沒想過古代還有如此潮流的女子，丘穆陵氏真是生錯了時(shí)代，她要是到了現(xiàn)代，一定會被時(shí)尚界狂熱追捧，這不是被時(shí)尚界捧了又捧的高級臉么。而且她的高級臉長得還挺漂亮，不像有些高級臉，完全不符合國人審美。

她見四人進(jìn)來，也不等他們見禮，就對謝知笑道：“這是謝家小娘子？長得可真漂亮。”她對謝知親切的招手，“到大母這兒來，大母給你吃糖。”

謝知乖巧的走過去，給丘穆陵氏屈身行禮，“阿蕤見過大母。”只有幾個親近的親人才會叫她阿菀，大部分人稱呼謝知都是叫她玉蕤或是阿蕤。既然丘穆陵氏自稱為大母，謝知也從善如流的喊她大母。

丘穆陵氏慈愛的看著謝知，“好孩子，到了大母這里不用如此多禮。”說著接過侍女手中的荷包放在謝知手中，“這些給你買糖吃。”

“多謝大母。”謝知再次行禮道謝。

丘穆陵氏對謝蘭因說：“這孩子真乖巧。”她又看了看謝蘭因和謝知，掩嘴笑道：“都說侄女像姑，果然不假，我瞧你們兩個倒像是一個模子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