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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這話,他略皺了皺眉,放下手邊的事站了起來:“我知道了。”
說罷去了前院,果然見著一個年紀不大縮在座椅上十分緊張的小姑娘,看打扮像是哪家的丫鬟?他未言語,對方一見他便如驚弓之鳥般直接跪倒在地,雙目通紅像是哭過:“奴婢是謝府的婢女蔓香,求嚴小將軍救奴婢一命,奴婢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謝府?
哪個謝府?
他一怔,那丫鬟以為他是不應,眼中很快聚了兩汪水珠,啪唧一聲落到地上,砸出一小塊陰影,連瘦弱的背脊都微微顫抖起來。
嚴頌卿沉默片刻,示意心腹清場,只余下面前跪在地上不住抹淚的丫鬟,這才虛扶一把將她從地上攙起來,問道:“你說你是謝府,哪個謝府?你知道我要找的是什么人么?”
蔓香被他扶了一把,死寂的目中忽地燃起一團希望,擦了把臉方道:“奴婢的小姐是……是從前進過宮的謝家大小姐謝盈容,奴婢在她身邊伺候多年,聽說宮里的貴妃娘娘昏迷不醒,嚴將軍要找人救她,奴婢……奴婢知道誰能就貴妃娘娘!只求嚴將軍救奴婢一命,奴婢必定做牛做馬,結草銜環報答您!”
“……”這已是她第二回求他救她,嚴府人口簡單,但他也知道后宅女子間各番算計傾軋有時更甚官場,故而并未多問,只皺眉道:“你可知背主是何罪名?”
他目露厲色,蔓香微微一縮,卻神色堅毅毫不動搖:“就算被關進大牢也沒關系,奴婢知道嚴將軍一諾千金,若是答應了奴婢,一定不會失約于人。奴婢在小姐身邊伺候十余年,自知做出此事難逃懲罰,但奴婢只求活命不求其他,若是奴婢說的消息與將軍所查之事并無關聯我也甘受懲罰……還請將軍成全!”
景朝對于背主的奴隸懲罰極為嚴厲,她看來小小年紀眼神如此堅定,想來心志也十分堅毅。能讓這樣的人寧愿冒著受罰的罪名也要求活命,不知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嚴頌卿心中好奇并未多問,點頭應了她的要求,對方臉上立刻放松許多。
“多謝將軍成全,奴婢這就將自己知道的全都說出來?!?
“嗯?!?
嚴頌卿泯了口茶潤潤唇,便端坐著聽對方開始講述自己照顧小姐的數年間察覺的改變。他進來查探了太多消息,本是對這種閨閣之事無甚興趣,不過看對方著實可憐,隨意聽聽罷了。但越聽,他的神情便越嚴肅,連手中的杯盞忘了放下,幾乎被捏碎都未察覺。
等到對方終于將這長長的一番話說盡,撫著胸口長吐一口氣,他挺直了腰,幾近失態地睜大眼追問:“……你說你家小姐無意被剪子劃傷了手掌,第二日你便發現她時已經痊愈。只是不讓你們知道,還拿紗布包著,按時敷藥?”
蔓香言辭肯定:“確是如此。”
“……可你如何確定問題一定是出在那里,而不是別處?萬一她是有什么靈丹妙藥,抑或你看錯了呢?”
蔓香苦笑一聲,卻道,“奴婢從前也不確定,只是那一次,與奴婢一同伺候小姐、同小姐一同長大的長枝卻因著這事直接丟了性命,而從那以后小姐也越發寶貝它,連洗澡時都不愿意取下,更不愿意讓旁人碰它一下,奴婢便明白,那些變故……大抵都是因這物而起?!?
“……”
嚴頌卿跌坐在椅子上回不過神。只覺此事若不是自己親耳聽到簡直難以相信。子不語怪力亂神,他從前雖沒有不敬神佛,但也從沒想過世間還有如此離奇之事。靜空大師道名中帶“草”,難道是他們之前鉆了牛角尖,誤以為一定要有這個字才算,故而才一直沒有打探出來么?
若真如她所說,那他的妹妹是不是也能因此……
他握緊拳頭,顧不得許多,只沖蔓香抱一抱拳:“大恩不言謝,若是姑娘所言屬實,在下必傾盡全力保護姑娘。我府中十分安全,還請姑娘在這里稍作休息,在下忙完此事再與姑娘另作商議?!?
蔓香不敢托大連忙回禮,只稱自己相信嚴將軍為人,自會安心等他回來。嚴頌卿告辭后立刻離開,腳下一步與一步急切,恨不得肋生雙翼,立刻趕去謝府查探真偽。
若此事屬實……假如謝小姐不同意,不論任何代價,就算要他下跪,抑或請陛下出面仗勢欺人,他都一定要救醒妹妹!
……他辜負妹妹太多,再不愿讓她受旁的一丁點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