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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頌卿擔憂妹妹病情又身負重任,陛下特許他能無詔入宮,他便帶著人二話不說直奔正陽宮。
皇帝這些日子除了早朝,幾乎都在這兒守著沒挪窩。身為九五之尊能為自家妹子做到這個地步,即便從前對這個妹夫有些難以宣之于口的小埋怨,此時也都釋然。嚴頌卿先入內稟報,穆成雙在偏殿等著,不免有些小緊張。
她與靜空大師相識數年,穿越過來后基本上都在同大師一起云游,這兒的人情世故也不是很了解。等了片刻,頭一次看見活的皇帝出現在自己面前時,心里不覺詫異又好奇。
一面覺著這個皇帝未免長得太俊了,一面不太標準地躬身行禮,動作也慢了半拍。嚴頌卿微皺了皺眉,她怕自己哪兒失禮惹怒皇帝越發緊張。皇帝雖連日休息不好氣色不好看,但也沒生氣,她剛站穩便單刀直入插-入正題:“穆姑娘不必緊張。頌卿說靜空大師有話托你帶給朕,是否如此?”
從她以前聽說的故事里,這位天子應當是個運籌帷幄不動聲色的人物,此刻卻因著貴妃的事情露出這般直接略顯急迫的神色,倒弄得她越發緊張。只怕自己這話說出來若是沒用,反而連累了嚴頌卿和自己。只是來都來了她也沒有別的辦法,瞥瞥左右方咬咬牙道:“確有此事。”
說罷先按靜空大師的吩咐,把他之前帶給貴妃娘娘那句話如此這般說了一遍,見面前那個氣勢逼人的男子微蹙了眉,才吞了口唾沫道:“娘娘并未回應我,后來也未曾找過我,想來應該是拒絕的意思。只是大師說自己欠了娘娘一份因果,如果娘娘不答應就讓我在關鍵時刻來找陛下和嚴公子,將這句話帶給陛下,說不定能幫上兩位,也了了他這樁心事。”
殿內沒有他人,皇帝目中灼亮的神色幾乎不加掩飾,鎖眉追問:“大師說了什么?”
“大師說,若是面臨困局遲遲不得其解,可向宮外尋找。有位名中草字的姑娘,她的身上……或有奇異之處,能解陛下燃眉之急。”
穆成雙自個兒琢磨了一下,肯定是那個人的身上有什么古怪,比如靈泉啊圣水啊什么的,總之是能救醒貴妃的東西。靜空大師對這些不是格外敏感么?不過大師沒有挑明,她也不敢拿來亂說。
她一邊說,一邊忍不住悄悄打量對方的神色。穆成雙從前是無神論者,雖然穿越了,仍舊覺得這番言語太不靠譜跟神棍一樣。連傳聞中的神醫都沒法子,還找什么姑娘?只是靜空大師素來高深,她跟在大師身邊那么多年都沒學來半點皮毛,反而因著對方的神機妙算十分佩服,又打賭打輸了,才勉強應下這么一樁事,多出這么多波折。
所幸皇帝看來是個明事理的,沒有歷史上那些皇帝那么殘暴,外貌也十分出眾。待她說完,沉思片刻便將此事交給嚴頌卿,直接委派他去搜尋。后者聞言二話不說領命而去,留下穆成雙杵在皇帝面前瞠目結舌。
喂不要把她一個人留在這里啊……她很緊張啊!
幸好皇帝并沒為難她,略客套一句便差人送她離開。穆成雙行了個大禮,偷眼瞧著這位目光沉郁眉眼清俊的天子離開,總算舒了口氣。
雖然她一直不明白貴妃同她一樣來自一夫一妻的男女平等時代,為何還會答應入宮,成了皇帝三千小老婆中的一員,而且不愿意回去現代。這些日子在嚴家里外聽了些小道消息后才知道,這位皇帝雖然后宮人數不少,但對貴妃的確算得上一心一意情深意重,只差沒把后宮里其他人當擺設了,這才有些明白貴妃的心思。
若是她,能遇上這種雖有弱水三千,惟愿取你一瓢的高冷男神,說不定也會有一咪咪動心。
一路胡思亂想出了正陽宮,余光一掃忽然瞥見一個有些熟悉的背影,不覺停下了腳步。領路的小黃門年紀稚嫩做事卻很老道,怕這位在宮里惹了麻煩連累自己,忙道:“宮中多是貴人得罪不起,奴才奉命送姑娘出宮,若是沖撞了誰反倒不美。姑娘還是快快隨奴才走,免得耽誤了時辰,奴才人小言微,擔當不起呀。”
沒料對方聽見這話,非但沒有隨他離開,反倒朝著另一個方向沖了過去,擋在對方面前,神情錯愕眼神驚疑不定:“你……你怎么在這兒?!”
“……”
小黃門一見對方攔著的人,差點直接給跪了,哪想到這八竿子打不著一起的兩位今日竟能在這兒碰上。這位姑娘是長了幾個膽子?在宮內還能這樣大膽,他可還要活命呢!他遠遠看著這幕,差點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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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穆爾看著,嚴圓圓的狀況雖未好轉,卻也沒有惡化。只是據穆爾說,這樣躺久了長時間不活動,縱使以后醒了人也廢了,故而嚴頌卿這幾日越發繁忙。
前些日子異國有些騷動,謝清瑜老早就被派出去出使了。陛下最信任的便是他,他不好大張旗鼓直言自己是為了替妹子尋找救命辦法,便與皇帝演了一場戲,假傳貴妃快要不行了,陛下信了鬼神之說,要找個如何如何身帶異象的姑娘接進宮鎮住娘娘的魂魄,興許能有轉機,而他身為貴妃親弟,自然當仁不讓擔下這份任務。之后便一面與各家派來打探消息的人演戲,一面暗地打探著哪家的閨秀符合條件。
找到的消息不分明細,整理過后覺得靠譜的,通通都送到皇帝面前令專人排查。陛下也急紅了眼,不管好歹一并送到貴妃面前去試試,也令得近日宮內大張旗鼓接進去好些姑娘,雖之后打著“八字不合沒起效”的名頭又送了回來,卻也使得許多人蠢蠢欲動,思慮這是不是另一條通天之路?
他忙得焦頭爛額,也就沒發現穆成雙的異樣。嚴夫人倒是注意到了,但后者近來經常出門捉不住人,她不知兩人是不是鬧別扭了,也不好插手。
這日嚴頌卿正在府中書房整理近些日子得到的消息,京中人多,名字里帶“草”的姑娘也多,可奇異之處指的是什么,他折騰到現在都想不明白。正思量著,前院守門的小廝忽然過來稟告,說是外頭來了個小丫頭,說自己有將軍想知道的消息,一定要見他一面。
嚴頌卿這段日子接待了許多這樣的人物,就連杜懷薇亦如此。他進宮前那日她還在算計自己跟她再度和好,聽見這消息立刻轉了話鋒百般試探想從他這里套點消息,嚴頌卿壓根不理。此時聽見這消息也只扔給下頭專門負責此事的人先去排查,那人領命跑了一趟,回來卻說對方壓根不開口,且神色驚慌對誰都很畏縮,咬緊牙關說自己只能告訴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