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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粗的金手指,再多的技能點,強權壓制重重打聽之下,依舊無法阻止自己最想掩蓋的秘密被深挖出來,展示在天光之下。
即便當時手握系統緊抱金大腿的嚴圓圓都不敢說任何時刻都能嚴防密封萬無一失,更不要提除了一個外表普通的瑪瑙手串外一無所有的謝盈容。
蔓香所說之事很快得到核實,前些年謝府是死了個“偷竊主人財物”的丫鬟長枝,謝家小姐也如她所說極少受傷,即便受傷,亦痊愈速度驚人。而這一切,嚴頌卿很難相信都是因著面前這串平平無奇的瑪瑙手串引起的。
一件首飾而已,真的會有那么大的能力么?
相較之下身為天子,陛下的接受能力反倒比他強出許多、聽見這消息亦只是鎮定自若地命他悄悄打探,若是情況屬實便將這東西“借”來試試。嚴頌卿身為正人君子,在未被謝清瑜帶偏的時候還會掙扎一下要不要把人家姑娘請過來好生問問,結果他前頭查得差不多剛把消息稟上去,陛下已經拿著東西一臉正經地點頭:“嗯,愛卿查探十分認真相信,朕心甚慰。”
面對“贓物”面無表情的嚴頌卿:“……”
陛下你能放下手里那東西再夸他么!
說好的等他查完再“借”呢!!
不論心中如何糾結,人家姑娘閨閣里的物什確鑿已被火燒火燎萬分急切的天子不問自取“借”了過來,誰也沒那膽量和閑心勸皇帝一句:皇上你這樣做不對呀,應當把東西還回去堂堂正正地借,才符合天子正直圣明的形象呀……
況且他查探過程里聽了一耳朵銀實事兒,枉誰也不會想到,這個眾口稱道的“京中第一美人”私底下也是這等手段毒辣的女子。若是光明正大,誰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呢?抱著這種想法,明面上的君臣私底下的大舅子小妹夫二人互看一眼相視一笑,默契地揭過此事不提,直接帶著寶貝去了正陽宮。
如今距離貴妃昏迷那日已過去了整整十二日。短短十二天,上自天子,下至正陽宮等宮人,無不覺得像是渡過了一個漫長的冬季。此時床上的女子因著多日昏睡,面上已經失去平日里健康的紅暈,皇帝站在床側俯身看她時,幾乎快要忘了這個人這雙眼睛,曾經是多么朝氣蓬勃、精神十足地在他面前撒嬌賭氣嬉笑怒罵。
從前以為只是視野中一抹叫人無法忽視的鮮活顏色,瀕臨失去時,才發現維系對方和自己的,是胸口砰砰直跳的整顆心臟。
這種仿佛整顆心都被放在油鍋里煎熬的滋味他嘗過兩次,一次是她難產,一次是現在。若是這一次她真的再也不能醒過來,那……
天子不知在想什么,凝在那兒許久不動。那雙墨眸深深地凝視著床上女子,目光中仿佛能夠滴出水來,叫旁人皆低眉垂首不敢再看。
李福安在陛下身邊伺候最久,有時比天子自己還要清楚他的一舉一動。此刻領著眾人悄無聲息地退下,殿中很快便只剩下皇帝與貴妃兄長、及籠著兩只手,在旁邊神色莫測不知想些什么的穆爾三人。
后者最不耐煩這種仿佛墨汁一般越沉默越濃稠的壓抑氣氛,瞥瞥其余二人便蹙眉道:“不知陛下傳喚微臣過來有何腰事?若是無事臣先告退了,貴妃遲遲不醒,臣還要想些辦法刺激穴位,免得躺太久骨頭也軟了,醒了也站不起來。”
皇帝叫他過來只是以防萬一,他雖比旁人多做了那么一個奇異的夢,對于嚴圓圓謝盈容等人身上的異樣或多或少有些認識,但卻無法準確判定手里這條手串究竟有何作用。要是出了意外,他不能準確判斷阻止弄巧成拙,反倒會懊悔終生。
他不是沒想過直接詢問謝盈容這東西的使用辦法,一則這么個閨閣女子并未犯何大罪,不能嚴刑拷打,二則如果是他,有這么一件不世出、且難言其妙處的寶貝,他也不會愿意被人逼迫著說出用法。
若是愿意獻寶,謝盈容早干了,何至于被他這樣“借”來。
皇帝也不計較對方態度散漫,只示意嚴頌卿伸手,給他看看他掌中握著的東西:“你見多識廣,可知這是何物?”
穆爾年級不大卻博聞強識,成天天南海北地跑,對這些旁門歪道見識頗多。見皇帝開口,便興致缺缺地接過來略掃了兩眼,上下翻轉看了幾圈都沒看出什么端倪,蹙眉問道:“陛下莫不是在耍我?這不過是一串普普通通閨閣女子用的瑪瑙手串,還比不上我前幾日在宮中無意看到的,有何不妥?”
難怪謝盈容將它帶在身邊都無人發現不妥,看來只有親自試驗才知道大師究竟指的是不是此物。
皇帝這兩日讓嚴頌卿帶在身邊測試了,后者驚險躲過親娘和穆成雙的雙重圍觀后,生無可戀臉表示并沒有什么危險,而且大家都說自己皮膚更好了呢!略猶豫了片刻,他便繞到屏風后直接將東西給她帶上了。
穆爾不明白天子這一系列舉動是為何,嚴頌卿在一旁邊抹汗邊瞎扯忽悠他。手串帶上后皇帝緊盯著嚴圓圓的臉,即便只是動動睫毛都好,好歹讓他心中留有希望——然而等了半響,她仍舊仿若沉睡般毫無反應。
外頭候著的嚴頌卿想來也猜到了,沉默半響心中苦笑,卻仍道:“大抵是東西沒找對,抑或法子沒用對。不如臣再去查探一下,問問那個蔓香她家小姐平日是如何使用的,說不定下回就有反應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