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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屋大門“吱呀”一聲開啟,顧桑嫂邁出門檻,看著緊閉的院門,雙目隱隱發紅,長嘆一口氣:“這兩個孩子,真是……”
*
墨空深邃,星色寒涼;
寂郊無音,荒草飛浪。
北城郊三里之外,荒草蔓生,廣袤無垠,璀璨星光鋪灑其上,隨著暑氣滾滾翻動,猶如一片星霜之海。
兩道人影匆匆穿行在草海之間,話音遠遠飄來。
“尸兄,老子跟你說啊,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鬼!所謂的鬼,無非就是那些做了虧心事的人自己嚇自己幻想出來的!”
郝瑟身姿筆直,雙手背負行草叢之間,一邊走一邊給身側的尸天清普及科學知識。
“阿瑟所言甚是!”尸天清穩步走在郝瑟身側,定聲道。
“俗話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老子和尸兄向來行的正站得端,所以,咱們肯定不怕鬼。”郝瑟直了直腰,繼續提聲道。
“阿瑟說的對。”尸天清點頭。
“尸兄我跟你說啊,老子從小就膽大,是有名的郝大膽,從來都不怕這些鬼啊神啊妖啊怪啊的,你放心,一會兒若真是有什么異變,有老子罩著你,肯定沒問題!”郝瑟啪啪拍著胸脯道。
“一切仰仗阿瑟了。”尸天清一本正經點頭。
二人一邊說一邊徑直向北,突然,一股陰風吹來,二人腳下同時一頓。
“先人板板……”
郝瑟僵在原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咽了咽口水。
目光所及之處,深過半身的荒原草海突然詭異消失,連一根都不剩,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的孤墳墳頭,密密麻麻在眼前鋪展開來,竟像是一個亂葬崗。
剛剛還彌漫在空氣中的暑氣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反而透出陣陣陰冷之意,猶如滴水穿冰滲入肌膚,激起全身的雞皮疙瘩。
郝瑟面皮一抖,側目看了一眼旁側的尸天清。
尸天清面無表情,靜靜打量著四周,感覺到郝瑟的視線,立即垂眼問道:“阿瑟有事?”
“沒、沒事!”郝瑟筆直脊背彎了一瞬,又挺直了三分,“尸、尸兄,放心,跟著老子走,老子是郝大膽、郝大大大大膽……”
“好。”尸天清點頭。
郝瑟深吸一口氣,提腿、邁步、一腳踩下。
“呱!”
突然,一聲怪叫從腳下驚響。
“有鬼啊啊啊啊!”
郝瑟慘叫一聲,身形一個飛竄撲到了尸天清身上,雙手雙腳好似八爪魚一般死死將尸天清箍住,雙眼緊閉,慘叫連連:“別找我別找我,我不抽煙不喝酒沒有犯罪史飯前便后都洗手早睡早起身體好,我是好人啊啊啊啊!”
尸天清雙眼遠暴睜,全身僵硬得猶如一根棍子,就這般直挺挺立在原地讓郝瑟扒在身上,連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呱呱呱——”
一個黑影連蹦帶跳從郝瑟腳下落荒而逃,看那造型,應該是一個癩□□。
“咳,阿瑟,是一只蟾蜍……”尸天清啞聲道。
“蟾、蟾蜍?”郝瑟扒開一只眼皮,偷瞄了尸天清一眼。
尸天清撇過腦袋,避開郝瑟目光,點了點頭。
“哈、哈……”郝瑟放開手腳,從尸天清身上滑下,抖了抖衣襟,一挺腰板,“尸兄,剛剛老子是試一試你的眼力,不錯,小伙子眼神不錯!”
“是。”尸天清微咳一聲,邁步繼續前行。
“且慢!”郝瑟突然一把拽住了尸天清的腰帶,一雙死魚眼灼灼放光,“尸兄,你是不是很怕鬼?!”
“嗯?”尸天清一怔。
“尸兄一定很、很怕鬼是吧!”郝瑟一雙死魚眼死死盯著尸天清,“所、所以老子身為郝大膽,應該首當其沖保護尸兄!
尸天清長睫慢慢眨了一下。
“所以,如此危險驚悚的亂葬崗,尸兄你一定要跟緊老子的步伐!”郝瑟說完,就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將手掌伸到了尸天清面前。
尸天清垂眸看了一眼,清咳一聲,抬手握住了郝瑟的手掌:“是,天清很怕……鬼。”
“對對對,老子抓著你,這樣才保險!”郝瑟立時勇氣大增,一副雄赳赳氣昂昂的姿態大踏步前行。
尸天清并排走在郝瑟身側,清亮目光落在郝瑟額角——一滴晶瑩的汗珠正順著郝瑟腮邊滑下——嘴角不知不覺勾了起來。
郝瑟自是一無所知,依舊一邊嘀嘀咕咕一邊前進:“話說這亂葬崗也太大了吧,而且每個墳頭都長得差不多,總感覺像在原地打轉……誒?!”
郝瑟和尸天清腳步同時一停。
“尸兄!”郝瑟赫然轉頭。
“不對!”尸天清雙眉一蹙,“這不是亂葬崗!”
“是鬼打墻啊啊啊!”郝瑟一手攥住尸天清手掌,一手捧頰驚悚叫道。
尸天清筆直身形頓時一晃,扭頭看了郝瑟一眼,吸了口氣:“這是一個陣法。”
“啥子?!陣法?!”郝瑟立時從撞鬼的驚恐中回神,死魚眼圓瞪四下張望,“該、該不會是諸葛亮的那種八卦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