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天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萬氏瞧她們那眼神,估計也該腦補到秦府了,于是道:“……若沒情義在,秦府能這般為嫣兒周全,予她下半生錦衣玉食?哎,這也就是她腦筋軸轉不過彎來,看不出這片情義在。還背著我們買了田,早知道如何都不會讓她買,買了有何用,早晚還不是得回來?!?
再癡也聽明白她這話里的意思了。后宅里的婦人,耳朵長舌頭長,這會兒又圍著萬氏殷勤起來。而萬氏似又尋回了當初的感覺,她還是被人捧著的……
人已到齊,小輩給長輩拜過年后,族長帶著眾人穿過承志堂去后院的追慕堂祭奠祖先。
容煥帶著容爍和容煬給祖宗磕頭,三人伏地,三叔公家幾個和容嫣同輩的孩子怯怯私語,捂嘴嬉笑。最小的不過四歲,呆愣愣地指著堂上的三位從兄,扯著母親的衣角奶聲奶氣道:“破了,娘親,破了?!?
三叔公家的嬸子趕緊捉住兒子的手,低聲嘟囔了兩句。小孩子不知所以,茫然看著母親,好似要證明自己沒錯聲音更大了。“娘親,他衣服破了?!闭f著,還要拉母親去看。
聽他這么說,幾個孩子笑得更歡。
“肅靜!祖宗面前不敢放肆!”
族長把手里的拐杖朝地上敲了敲,小孩子驚得再不敢吱聲。兄弟三人互瞄一眼,祭禮繼續。
禮畢,容煥和容爍掀裾而起,容煬動作稍緩,然就在他站直的那一瞬,身子不由得晃了晃。
容嫣目光始終沒離弟弟,見他不穩上前去扶。怎奈還是晚了一步,容煬一個眩暈栽倒在地。
“容煬!”容嫣不顧場合,撲上去抱著摔倒在地的弟弟大呼,把滿堂人都驚呆了,連族長都從太師椅上顫悠悠起身,瞧了過來。
梁氏更慌,眼看著孫子唇色發白,急的趕緊讓陳嬤嬤趕緊上前。
陳嬤嬤端了水,容煬一連喝了幾口,可眉眼依舊不開。萬氏怔了好半晌才緩過來,眼見地上臉色蒼白的容煬,目光在眾人間掃了一圈,趕上前一臉焦急地呼道:“煬兒啊,這是怎么了?可是哪不舒服,怎不早和嬸母說啊。快,快,快摻小少爺起來,去西廂歇歇。”她喚了小廝過來,一面問著“可還能起來?”一面去拉容煬。
容煬體虛,昨晚又一夜沒睡,方才是因起得太急一時頭暈虛脫了。這會兒喝了水已緩過來,方要起身,只覺得姐姐攬在他身下的手掐了他一把,他登時會意,眼睛緊閉眉頭鎖得更深了。
容嫣護在那小廝不敢魯莽去抬,萬氏手勁不夠又拉不動,容煬就這么躺著,直到族長走過來才緩緩睜開眼睛,紅腫的雙眼對上了這位老者。
族長上下打量一番,見他氣色著實不好,神色凝重道:“可還起得來?”
容煬虛弱點頭。族長滄桑的嗓音“嗯”了一聲,威嚴地環視一眾,遣人都去承志堂……
第32章 對峙
承志堂,正廳。
梁氏遣下人備糖水, 小廝攙容煬坐在西側官帽椅上, 就在他起身撩衣的那一剎, 眾人目光齊齊跟去, 這才明白祭拜時幾個孩子口中的“破了”是何意——容煬直綴臀部竟破了個大口子。
整日坐在椅子上讀書,不及時撩起后擺難免磨得薄弱,一扯就壞??蓡栴}是,這衣服必然穿了許久才會如此, 瞧那顏色也不似新的, 大過年的怎也不給孩子穿件新衣。
都知道容伯瑀去世后容煬養在二房, 大伙不自覺地打量起二房的幾個孩子。真是不對比不知心寒, 從容煥到容芷,乃至白氏懷里的小兒子,哪個不是錦緞綾羅,瞧容爍那漿熨齊整的長衫,怕今兒是頭一次穿吧……
萬氏也瞧出來了,眉頭一皺, 急得直咬牙。輸了一夜馬吊, 腦袋昏沉一早竟沒在意他穿得是這件。昨晚明明給他送了新衣他不穿, 偏撿了個舊的是要打自己的臉嗎!
大伙目光釘子似的楔在她身上, 萬氏好不局促, 掏出帕子掩飾地試試額角,怎奈腕間的兩只鐲子叮咚一響,眾人眼光鄙夷味更深了。
沾著人家的光, 拿著人家的禮,可好意思這般對待人家弟弟。還有沒有良心!
再瞧瞧他們家,一個個臉色紅潤滿面光彩地,越發襯得靠在椅子上的容煬蒼白虛弱了。
此刻,梁氏臉上也有點掛不住了。族長察出,對梁氏道:“二弟妹,煬兒這氣色瞧著可不大好,是不是尋個大夫來看看,別誤了孩子?!?
梁氏連連點頭,可瞧著瘦弱的容煬,族長心里不是滋味,又深嘆道:“弟妹有功,二弟不在這個家都靠你撐著,含辛茹苦將兒孫培養成才。伯瑀是咱容家驕傲,且不提官階品級,他抗倭被皇帝追封,追慕堂東廂的那塊匾額是咱容家的榮耀,是他拿命換來的。咱可不能虧待了他的獨子啊!”
這話一出,梁氏的臉是徹底沒地擱了,強笑道:“大伯說得是,煬兒是我親孫,更是我命根子,我哪舍得虧待他?!?
梁氏疼孩子族長不是不知,寡婦不易,全付心思都在孩子身上,可她畢竟年歲大了。“我雖是族長,宗族大事歸我擔綱,但關起門來你們才是一家人,你作為長輩可不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啊。”
這話可是意味深長?。∏浦菍α菏险f的,所指還不是她那跋扈的兒媳。萬氏不悅,卻依舊笑容可掬地上前對著族長道:“他大伯祖,瞧您說的,都是容家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誰能虧待他。府里頭吃穿用度他可都是拔尖的。這孩子心思重又極懂事,生是怕給家人惹麻煩,缺了少了從來都不言語,可是招人心疼。這幾日新年,他免不了思念過世家人,又耍鬧了一夜這才倒下的……哎,早知就不該讓他隨兄長們折騰?!?
萬氏說罷,環視身周,見大伙冷色不改也知道這不是幾句話能辯得清的。與其在這挨眼刀子,還不如趕緊回去躲個是非的好。于是看了眼容煬,言道要帶他回去好生休息,便和族長告辭。
祭禮已拜,也無它事,族長點頭示意他們回吧。
可算得了解脫,萬氏匆匆喚了玉芙把小少爺攙下去,卻被容嫣攔開了。萬氏納罕間,只見她昂首上前,面色沉而堅毅,竟“嗵”的一聲跪在了族長面前!
這一跪可把大伙驚了一跳,再瞧她那臉色,只覺得這天要變啊——
“請大伯祖為容煬做主,為我姐弟做主!”
說著,容嫣伏地施了個大禮。
大伯公震驚,身子下意識前探,疾聲道:“嫣兒,你這是做甚,快起來?!?
“族長不給我們姐弟做主,嫣兒便不起?!?
瞧著這架勢可是不小,一時堂上氣氛冷凝,大伙屏息生怕氣喘大了把這好戲打破。
這一跪,梁氏心沉,忐忑不安的事到底是發生了。就知道容嫣此番回來沒那么簡單。
族長的拐杖朝地一撐,又穩坐回去,正色肅穆道:“讓我做主,究竟要做何主。”
容嫣淡定起身,看了云寄一眼,云寄點頭跑出去不多時把門外候著的人請進來。來者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子,見了容家一眾,匆匆拜了個年。
大伙識得,這是濟善堂的坐堂大夫邢臣棟。容嫣先請邢大夫給弟弟把了脈,梁氏趕緊起身問及如何,邢大夫含笑安慰道:“小少爺這是氣血不足,陰虛而至。容老夫人不必憂心,按我之前開的方子繼續將養,用不了多久便會恢復的?!?
“之前的方子?”梁氏茫然重復。
邢大夫看了眼容嫣,容嫣平靜道:“大過年的請您來真是抱歉,便請您與我祖母說說我弟弟的病吧。”
容家小姐幾日前攜禮求上門,他自然推辭不得,至于病因他也不過實話實話。
“小少爺本就羸弱,又氣郁化火而耗傷胃陰,胃失濡養,生了胃疾。故而導致氣血不足,胃病邪上乘心又致心痛,歸根結底還是郁氣所致,治宜通滯理氣?!毙洗蠓蛘f著,又補道:“小少爺正處少年,長此以往下去定要落疾,到時候悔都來不及了,還是好生調養別耽誤了孩子?!?
“喲,說這危言聳聽的話嚇唬誰呢,別以為就你是醫家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