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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玄音不信曹瑩沒安排,她知道這時候多說多錯,所以盡量少說,“今日上午,小女路過小關橋附近,發現孫玉蘭呼救,她的丫環不通水性,小女便下水把她救了上來。”
曹瑩緊跟著跪下,“憐妃娘娘明鑒,小女可與這事無關,這孫玉蘭完全是胡說八道,小女當時正與姚妹妹等人,一起在小關橋附近欣賞梅花,因著聽到動靜,就走過去查看,正好瞧見她們撕扯起來。”
“小女心想,這兩人不僅是膽大妄為,更是目無法禮和宮規,視您的威嚴為何物,小女無論如何也不能忍耐,遂是告發了她倆。小女可不怕她們誣陷,同行之人皆可為證,娘娘盡管發問。”
憐妃娘娘嘴唇微抿,稍稍勾起,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譏諷,她凜然回道:“本宮的威嚴算不得什么,關鍵是皇上和太后娘娘的威嚴不能被藐視,你二人且不論出身如何,讀過多少書,有什么本事,難道連最基本的規矩和道理都不懂嗎?”
“若真有此事,本宮不介意親自給你們留個教訓,這也是為你們將來好。既然曹瑩說還有人也見了這事,你們便都來說說。”
原來曹瑩找來了幫兇,想憑著人多勢眾力量大,把孫玉蘭給整出局去,玄音就這樣被牽扯進去,成為她二人爭斗的工具。
魚令嫣心中憤懣,她往懷里掏呀掏,取出一枚荷包,而后把五條緞帶從中取了出來,對那五人招了招手,明晃晃地威脅她們。
坐在她隔壁的姚若依,靠了過來,低聲回道:“令嫣姐,太孫嫡子的洗三禮都過了許久,后天就是殿選,事情大多定下,就算太后娘娘知道,也無法再改變圣意,而且事情真傳出去,對你也有影響,你這一套現在可唬不了人。”
果然,端敏縣主、殷若雪、肖蕓茜,還有姚若依都選擇無視魚令嫣,把本來就商量好的說辭都倒了出來,她們都站在曹瑩一邊。
憐妃質問道:“她們五人全都目睹你們所做之事,你二人也確實掉入黔靈湖,現在還有什么話說?”
孫玉蘭沒想到曹瑩能拉攏這么多人,幫她說謊,還布置的這樣快,這一突襲把她原本的計劃全都打亂。
其實孫玉蘭更沒想到的是,她想著用青蛇和誣陷來暗害曹瑩,曹瑩也早就計劃了怎么害她。
就算沒有青蛇這件事,她五人也會幫著曹瑩,畢竟她們和曹瑩交好,彼此是個小團體,且暫時沒有利益沖突。
比起別人,姚若依更希望曹瑩能嫁到申家,端敏縣主自然幫著姚若依,這兩人背景最硬、前途最好,殷如雪和肖蕓茜有意討好,也愿意與她們同謀,薛逸水不肯多事,更多是敷衍附和。
而倒霉催的孟玄音是平白無故被牽扯,好心惹得一身騷。
孫玉蘭或許可以與曹瑩斗斗,可像端敏縣主和姚若依之類,她可不敢招惹,憐妃娘娘肯定也會幫著她們。
此時,她方才明白,自己陷入了困境,心中又急又慌又亂,她走了最差的一步棋,把事情全推到了孟玄音身上。
“憐妃娘娘,都是小女的錯,今日在小關橋上,小女和孟姑娘不小心相撞,小女心有埋冤,脫口而出,說她晦氣、喪門星。這話惹怒了孟姑娘,她便與小女動起手來,發瘋似地要把小女推入湖中,而后她自己沒站穩,也摔了下來。”
“小女還在她身上聞到了酒氣,懷疑她可是酗了酒,才先動起手來,小女都是不得已反抗的。娘娘若不信,可派人去她屋里搜,肯定能搜出酒壺來。”
孟玄音覺得自己這下才特么要去酗酒了,一個兩個,怎么都這樣惡心,麻的,什么人啊。
“孟玄音,本宮還想聽聽你怎么說?”
眾人這時全把視線轉到孟玄音身上,只有令嫣悄悄從荷包里取出那枚藍寶石簪子,戴到自己的斜云髻上,轉頭盯向薛逸水,特意扶了扶簪子,示意她注意。
薛逸水的臉色霎時變得慘白,她渾身一震,腰肢都要撐不住身子,坐在那處,搖搖欲墜。
她暗中跟太孫有了首尾,自然不是完璧,這次驗身能過關,也是因著太孫幫她買通了人、鋪好了路。若自己并非完璧的事被暴露出來,她簡直不敢想像后果……
她也絕不能讓這種可能發生。
魚令嫣示意她幫孟玄音解圍,薛逸水不敢不從,立刻跪到了地上,對憐妃說道:“娘娘,小女有話要說,其實當時小女恰好在采摘白梅,并未真注意到小關橋上的事。只記得,先是曹妹妹莫名追了出去,接著大伙而再跟著去看。”
“等小女最后趕到時,往黔靈河里看去,發現孟姑娘正在拼命救孫玉蘭上岸,小女覺得孟姑娘應該是冤枉的,她若是與孫玉蘭有怨,怎會盡全力救她呢?”
“幼儀、若依、如雪、蕓茜,你們比我去的早,應該看的更清楚吧,可不能憑白冤枉了好人,曹妹妹,你說這事與孟姑娘有何關系,曹妹妹應該是看錯了、記茬了,對嗎?”
薛逸水最大的本事不僅在于勾的太孫魂不守舍,也在于,她素來擅長處理人際關系,是六人之中,最具人緣的,她多能說服他人。
其他四人聽了她的話,又紛紛改起口來,把事兒都往孫玉蘭身上推。
魚令嫣也道:“憐妃娘娘,這孫玉蘭一開始可說自己不會水性,不敢在小關橋上亂來,怕出事,可她方才卻說,她在橋上先惹怒了玄音,最后引起爭執,雙雙落水,倘若真是如此,孟玄音又怎會盡全力救她呢,孫玉蘭所言前后矛盾,無法自圓其說,定是在說謊,還請娘娘明查!”
曹瑩也趕緊改口,趁勢落井下石:“娘娘,薛姐姐說的不錯,確實是小女沒注意,現在想來,就是孫玉蘭先動的手,孟玄音不得已而反抗。孫玉蘭胡攪蠻纏,自己失足落入水中,孟玄音瞧她不會水,這才跟著跳下去救她,誰知這人不知感恩,還想著倒打一耙。”
憐妃娘娘的眼神,就像一支將要射出的銳箭,直盯著孫玉蘭。
孫玉蘭徹底慌了,開始口不擇言,“娘娘,其實小女是會水的,是會水的,是曹瑩要害我!”
“滿口謊言,誰還能信你,就是你敗壞了咱們這里的規矩,來人,堵住嘴,關押下去,待本宮親自上報給皇上和太后娘娘,這種人,可沒資格去參加殿選!”
“其余人要引以為戒,后天就是大選,這兩天,本宮不想再聽見什么被蛇驚擾、失足跌入湖中的消息,你們都掂量著這其中的厲害關系,別因小失大,行了,都退下吧。”
曹瑩心中狂喜,心想除了孫玉蘭,能有資格指給申鐸的,還能有誰,也就只是她了。
令嫣上前扶起早已僵了腳的玄音,攙著她回去,在走近薛逸水時,順勢把簪子塞進她手里,而后也沒回頭,就這樣離開。
薛逸水迅速收起簪子,心中還是不安寧,她難免會想,魚令嫣知道了她和太孫之間的事,那是否意味著魚令姝和魚令嬈也知道了這事呢?
兩天后,皇上、太后和憐妃三人進行殿選。
令嫣當場穿針走線,繡了朵栩栩如生的梅花,被賜了香囊,站到通選之列。
孟玄音畫了一副喜鵲登梅圖,贏得皇上贊賞,竟也通過殿選,站到令嫣身邊。
其他人,除了孫玉蘭被憐妃剔除資格,都是平安過選,確實就是走個過場。
而皇上連裝都懶的裝了,待殿選過后,直接就讓班白白拿出圣旨來宣讀。
姚若依毫無意外地被賜給了申國公世子申瑜,皇上還取姚康安的名字,封了她為安康縣主。
姚福生也無意外地得了端敏縣主為正妻,可意外的是,皇上竟把曹瑩賜給他為二房夫人。
魚令嫣當然被賜給了她孩子的爹,而且當班白白宣讀出魚令嫣和申錦的名字時,皇帝陛下深深地,真的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復雜的,直讓她無地自容、心亂如麻、毛發皆豎。
薛逸水也如愿被賜給太孫為庶妃。
殷如雪和肖蕓茜都沒機會進安凌王后院,而是嫁給了安凌王的親信為妻或為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