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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羽比去年瘦了些，她都還記得，他的下頜多了一道細小的疤痕，不是擦傷。她沒有多嘴去問。盡管他曬不黑，但是也比之前黑了一點，從男孩子蛻變到了男人。還是挺奇怪的，雖然之前莊羽也很成熟，但是他的外表看上去就是一個鄰家大哥哥，有點小靦腆羞澀，帶著溫柔清新的感覺。這一次多了血性，可能是去年的一些事情改變了他。你不說我不問的信任和默契還是要有，江顏沒有那么多的好奇心，尤其是他們的每一個任務都是問也不能說的秘密。

在一起的幾天也不算太膩歪，莊羽也會畫畫的，江顏都不知道，他會素描，畫的很不錯呢。照著她的形容，他還畫了金毛莫離和黑貓石偌，很像了，小小一只貓兒趴在金毛頭上，老實的金毛動也不敢動的樣子，她就小心翼翼的把畫卷起來，回頭給莫離和石偌看。

過年期間伙食不錯，莊羽說平時訓練餐都是調配的，油鹽適量營養均衡，但說實話，味道并不太好，過年期間的菜真的味道很正，江顏很喜歡吃的糖醋里脊和可樂雞翅，過年的時候食堂接受點菜的，莊羽會提前去點好。

過年期間他們軍營也會比較自在，出去買東西的話還是要請假的，不過窩在家里有窩著的好處，過年這幾天都比較冷，和莊羽待在一起，有的時候彼此發呆也不會無聊，不過饕餮這邊可能在累積吐槽素材，因為江顏回去的那天，饕餮離開軍營之后調侃了她好久，這樣也就算了，見到了莫離和石諾后還一頓吐槽，說在客房里面都能感覺到那種甜膩到齁的氣息。

走之前莊羽給江顏畫了素描，然后他自己留著。

回到家之后還感覺有一點空落落的，不知道為什么。以前沒有這種感覺的，可能這是一種牽絆？江顏對于自己的情感總是帶著淡淡的不解，但她又不太想去研究，順其自然會比較好，對于莊羽的惦念對她現在來說也不是什么壞事。

言喻希望她這一年稍微多一點露臉，于是開箱后的一個月，計劃給她排的還是很滿的，相對之前而言。一周至少有兩場唱主角的戲份，當然站配也很多，黃旭的巡演也帶上了她，郭大爺主持的一檔節目《今夜有喜》，頭一檔嘉賓邀請了她，當然人家原話是來不來都行的。和二爺九郎一期，那就去吧。一年她能上兩檔節目就算很不錯了，不做主業的話，也沒什么不適應。

國安之前抓到的邪修遣返回了米國那邊的同盟會，白澤隱身監督去了。據它說，“那群同盟會成員看著唐靜他們的表情很糾結，又有點敬畏，欲言又止了很久，還是選擇閉嘴。”有點好奇，饕餮到底對他們做了什么。

大概是現了原形吧。這個答案被饕餮自己否定了，他似乎很喜歡這個人類的皮囊，說什么都不肯現出原形，上古大妖一般都是對自己原型很有自信的，也不怎么在乎，但是饕餮好像很不一樣了，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什么影響。也不是，他只是對于人類的行狀有點執念罷了，因為貪婪之氣最重的是人類，他受煎熬聽到的聲音也來自人類，他所對于世界最多的愛恨都來自于人類。和好不好看沒什么關系，只不過饕餮也覺得自己原形很有震懾力，所以它不打算現身。

江顏三月份開始頻繁的出現在京玉樓，登臺做角兒來捧的人也不少，還有專門的一些人拍了小視頻放到b站。其實每個角兒都有年輕的粉絲，但是江顏的比較多一點，而她在二次元受眾面也略廣，總之不管是顏粉還是看熱鬧的，看到關于江顏的視頻總會點進去看一眼——物以稀為貴，她的視頻影像資料太少了，如今總算有了些，雖然也不多，唱的還是京劇，沒有歌曲那么招人，總是聊勝于無。

有人聽著聽著就喜歡京劇了。偶爾會有幾場改編的唱段，是和師父他們一起的，傳統戲核部分留下來，她有了自己的唱腔。言喻也自己編過幾折戲，會帶著江顏一起演，反饋都很好，她參與改參與編，靈感記下來，譜曲還能用。

總在一點一滴的累積著，厚積簿發。

第78章 .閑談：今夜有毒

新的一年開始了, 也好像沒有特別大的改變，她不算什么有事業心的人, 很隨性。整理書籍和出專輯納入固定計劃，但是去年花了大筆時間在做, 今年反而不急了, 生活里面一點點的累積就可以了。

錄制郭老師的節目到不用特別準備，也沒有什么臺本，“叫你和他倆一期, 就是咱們隨意的說一說話，談一些有趣的事情和你們年輕人的看法, 不要緊張。”郭老師打開他的扇子扇了一扇。這個節目有點像夜談節目, 逗趣的同時夾雜著講一些鬼故事和靈異故事。還是比較新奇的題材, 他們是這個新節目的第五期嘉賓。

雖然二爺他們也是第一次上, 但是有的時候無聊, 他們趁著有空會坐在臺下看師父錄制。江顏為了明白節目套路，惡補了幾期, 多少了解了一點。一直以為這是個搞笑類節目的, 畢竟名字字面兒就是《今夜有喜》。

江顏這邊剛看完一期視頻, 說到靈異故事。恐怖故事饕餮算是信手拈來, “你們民間不是流傳過很多吃人的故事嗎？”他砸吧著嘴, “雖然一看就是沒吃過人的人類寫出來嚇唬人的東西，人肉一點不鮮美, 賊難吃了。”但是各色各樣的鬼故事中把它描寫的似乎很美味, 這些故事對于一些心理扭曲的人也有著異樣的吸引力, “其實最好吃的就是靈魂，普通的靈魂我也不能吃，只能吃那些被怨氣惡氣浸滿的靈魂。你要想知道恐怖故事，我招來一個，讓他講述他的生平，說不定你就有了新鮮素材。”

然而并不要太相信這個世界的人。厲鬼的靈魂黑化，理由有著各種各樣的奇葩。比如失足曬衣服摔下樓的大媽，趕上本命年穿了件大紅色的衣服，因為自己私房錢沒花完，于是正好天時地利人和成了厲鬼。做了鬼本來這個怨念很好破解的，她貪圖小便宜，不小心害了幾個人，怨氣加重了，就成了現在這樣。

饕餮倔強的咀嚼著第五個惡鬼，這一屆的靈魂質量確實不行，太蠢！江顏覺得自己可以講一個饕餮的故事，這一點得到了大家的全票通過。饕餮也勉強同意了，這一個晚上他翻山越嶺，才好不容易找到五個看著夠格的“厲鬼”，從死的理由到沾滿戾氣的理由，真的各有各的奇葩，有之前被傳銷組織拉進去的邪修，因為自己業績太不好，賺不到錢吃不飽飯壓力太大自殺的；有生前是小偷，怕被抓從15樓翻下去吧唧摔死的。總之，沒有一個正經鬼。

死了也不安生，有的因為沒有意識到自己死掉的，離活人太近導致人家精神恍惚，不小心害死人的。有生前看過玄幻小說，企圖害了人吞噬靈魂增強自己的。變成煞鬼的理由也是五花八門。這不是煞鬼，“這是s.b.”饕餮自己也看不過眼。罪孽深重的反正也是永世不入輪回，他就自己咔嚓咔嚓嚼了，而那些看上去還有救的，他就聽江顏的送回了冥司。主要也是怕天雷劈他的，一口氣抓五個是他醒來后再也沒做過的事情了，畢竟世道不比從前，饕餮他也不敢放肆。

到錄節目那天，郭大爺把老北京的一些靈異事件拿出來分享，比如有名的鬼公交車，當然，前面還加了一句，“道聽途說，子不語怪力亂神，只為給大家說著笑兒聽，您各位信或不信一笑而過。切莫當真。”二爺也說了一個他和九郎出差的時候住酒店遇到的一個小的靈異事件，倒也不算太嚇人，只不過聽起來多少有點奇怪。

兩個人住一間，半夜電視機壞了，自己打開了，“它是白茫茫的一片，帶著滋啦滋啦的雪花，就是咱們老電視機沒有信號的那種情況。”二爺說著，喝了口水壓驚，“我和九郎都特別奇怪，就給它關了，過一會兒，又自己打開了，還是那個界面，無論怎么調頻道，都是雪花的界面，我就把電源拔了，因為實在太晚了，也沒叫前臺，大半夜的我倆都睡得迷糊著呢，電視突然打開了嘛。”

九郎接著說，“隔天早上尋思告訴前臺，給我們那屋電視修一修還是怎么著，別讓人以為我們給弄壞了不吱聲啊。”他頓了頓，“前臺說，那晚上停電了。”這就有點嚇人了，觀眾倒吸一口氣。聽著不感覺什么，回想起來有點瘆得慌。

到江顏的時候，她就說，“我雖然旅行經過那么多地方，還真的沒有遇到什么特別靈異的事情。”而她遇到那些靈異的事情，都被她自己分劃在了不可說的范圍，“不過最近日有所思也有所夢吧，我夢到，在一個夜晚，我坐在客廳里面，沒有點燈，屋子里漆黑一片。窗關的很嚴，但是屋里起風了。”她說的雖然平靜，但描述的很真實，大家開始去想她說的場景。“窗邊趴著一只巨獸，它潛伏在黑暗里，像是與夜色融合在一起，我只能粗略的分辨，它有著一雙羊角。犀利而巨大。”江顏描述著，這其實是她根據古文中饕餮的原型加以猜測的，她從沒見他化作原型，只能根據一些典籍記載，大約是羊面虎齒人身的怪獸。

“它會說話，它說，你想聽故事嗎？我找些鬼來講給你聽。它說著，起身，穿過了窗戶。”江顏說了那個跌下樓去的小偷的故事。“等那個黑色靈魂說完了，它就一口將他吞下去，告訴我，被染黑的靈魂沒有資格輪回。我就醒了過來。”她說著閉了閉眼睛，在回憶那個晚上。除了饕餮的樣子，說的所差無幾。

饕餮其實很不服氣的，他正在邊上站著，氣呼呼的嘟囔著，“我不好看嗎？那個聽起來丑兮兮又大又蠢的是個什么玩意兒！”

郭大爺若有所思，“這個夢還很有教化意義，也算得上靈異。其實生活中總會碰到一些不能按照常理推斷解釋的事情，不必太過糾結和在意，對凡事保持敬畏之心就可以了。”插科打諢又說了些趣事，結束了今天的錄制。

“你真的沒有碰到過怪事嗎？”二爺有點好奇，正常人總會碰到過幾件不能解釋的事情的。江顏心說，我碰到的怪事說出來嚇瘋了你！我現在能站在這里，已經是這個世界最大的怪事了，活生生偷去兩年時光那可不是開玩笑的。她表面淡定的搖搖頭。“說來也怪，因為時常跑外地演出，住酒店，我以前也會遇到幾件怪事的，但是自從遇到你之后，好像沒有再發生過什么了。”二爺還有點不解，細細想來好像是這樣。“可能因為我正氣十足，你多做點好事就行。”江顏其實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可能是媧皇或者炎帝的賜福，又或許是自己老師伏羲的氣息沾染，辟邪。

“腿兒著腿兒著！今兒去吃火鍋。咱們請上師父一塊吧。”九郎招呼著二爺，那邊郭大爺聽到就擺擺手，“你們去吧，家里安迪和我媳婦還等著我呢，菜都是現成的。”年輕人的熱鬧他一般也不參與。去的還是那家私房火鍋，難得的牛骨底湯，江顏帶著吃過一回。二爺就好這口，他吃飯挑剔，九郎緊著他愛吃的來，所以兩個人倒也成了常客。

江顏吃的時候看到了饕餮的表情，她就知道，明天在家里也應該吃一頓火鍋了。算得上許久不見，三個人各自說著遇到的趣事，二爺也說了一些他現在表演的時候遇到的困難，也不算業務上的事情，他有時候對于觀眾刨活接不上來，好些個包袱就沒法響了。不過這也是一種磨練，他們倆比去年從容多了，有些地方也知道怎么去接，用什么方式不理這茬，總是越來越順。

新的一年，一切依舊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饕餮加入以來，也幫了她不少忙，又沒惹什么麻煩，江顏也逐漸接受了這個新的伙伴的加入。吃火鍋的準備工作有點繁瑣，不能怠慢。連吃兩頓雖然會有點膩，但火鍋的神奇就是提起來之后，總有點想吃的。大早上，市場里賣的牛骨豬骨都是很新鮮的，她撿了兩根大的，讓攤主剁碎。買了半只雞，買了新鮮的牛肉羊肉豬肉，各種菜蔬。熬湯是個功夫活，雞與骨頭同鍋熬制，牛油辣她參照之前姑奶奶教的方法，是蜀地最地道的辣豆瓣醬下鍋一起炒出來的，沖上湯咸鮮麻辣，香味十足。

熬制了湯，還有各種手打的丸子和蝦滑。不怕做的多，饕餮都能吃完。手切牛肉，香油調料腌制了幾盤，鮮羊肉也切好擺盤。豬里脊肉切條腌制下鍋炸成酥肉，五花肉切成薄片。她調了醬汁，擺上桌，信仰之力四溢開來，于是扶搖也有了實體，石偌和莫離也化回人形。她拉上窗簾，饕餮給屋子罩了結界，外界聽不到任何聲音。

知道人間的食物好吃，但是饕餮第一次接觸現代的火鍋。鮮香的醬料，他在辣湯與清湯之間難以抉擇。伏羲偏向于清淡的，扶搖喜歡辣湯，兩個小少年則和饕餮一樣在兩個湯底間搖擺不定，兩個鍋煮的都吃。饕餮雖然自己吃著，但是不忘照顧莫離。看來是真的很喜歡莫離了。

他們吃的酣暢淋漓，分別講著自己修行或千年前的趣事，香味飄滿整個屋子，溫熱的氣撲面而來。難得他們聚在一起，吃了人間第一頓團圓飯，感受到屬于人間的溫暖。

第79章 .閑談：人間萬象

吃了火鍋, 江顏收拾碗筷，扶搖和石偌幫著她一起, 莫離被嫌棄笨手笨腳, 被饕餮拎到一旁擦桌子。伏羲打開窗戶, 散一散屋子里的火鍋味道。春寒料峭的夜, 帶著幾分涼意, 剛吃完火鍋的燥熱被晚風吹散，有說不出的舒爽。拉開一半的窗簾, 窗外是萬家燈火。江顏的房子樓層很高，一眼俯瞰過去, 就能看到半個帝都的光景。

今夜無月也無星, 只有天上的人造衛星格外明亮——九耀星君命名的二十八顆人造衛星, 排列開, 隨意的很好看。已經是夜晚, 帝都依舊熱鬧, 車輛在高架橋上奔跑著，開啟的車燈在跑動時形成了一道道光線，又像流動的火焰。這幾年發展已經很少見到路邊攤了, 少了趣味但城市變得很整潔。遠處霓虹閃爍著，各式各樣的燈光交織揮舞在一起, 街邊三五成群的好友行走嬉鬧著, 屬于這個城市平凡祥和的夜。

這樣的景象, “我幾千年不曾看到。”饕餮站到伏羲旁邊。雖然力量不比三皇, 但身為天授的兇獸, 他不屑且不畏懼任何神明，如今心平氣和的在一個人類家里，吃了火鍋，看著夜景，旁邊站著一位正神，倒也很奇妙。他才醒來這個世界給他的沖擊力很大，那些觸碰開關就能讓屋子亮如白晝的燈，輕輕一扭就會冒出清澈干凈水流的水管龍頭，還有那些鋼筋鐵骨鑄就的高樓大廈，馬路上奔流不息的車流...饕餮從未想過，他睡了一覺，起來后的世界，比魔法還要神奇。

莫離少年輕手輕腳的走過去，站到饕餮邊上，小心的探頭看下去，有點暈。嗯，他恐高。饕餮側過頭，看到他試探的動作，就笑笑，“小孩子什么都好奇又害怕，走，我帶你去玩。”他將莫離抱過來，輕巧的穿過落地窗，踏向云端。上到九霄，那里沒有天宮，只有大氣層，看上去霧蒙蒙的，在往上，莫離感覺到了空氣中的灼燒感，饕餮把他攬得更緊一些，“往下看。”世界版圖盡收眼底，下方看起來很美麗，所有的東西都變得很小，肉眼無法分辨，只有一塊塊版圖，一面在光明下，被太陽照耀；一半在黑夜中，星光也所不能及。

“這就是為什么我們都渴望強大，站到最高的地方，就能看到別人想象中的美景。”饕餮告訴他。生活在光明中的那部分，有的時候還沒有夜晚平靜，莫離看到那些地方，還有這濃煙和火光，在陽光中不會很明顯，但和黑夜那部分，有了鮮明對比。雖然他有點不解，但也沒有多問。饕餮帶著他飛回半空中，遇到了老朋友白澤。

白澤看著莫離，左看右看，“你的那個朋友呢？”莫離還是有點怕白澤的，雖然他是瑞獸，看起來還是很兇。“別嚇唬小孩子。”饕餮涼涼的瞥他一眼，“小黑貓在家里收拾屋子，我看他無聊帶他出來散心。”雖然白澤也不怎么想搭理饕餮，但是他看到了饕餮身上金色的紋路，信仰之力。

他究竟做了什么好事？！ 白澤打量饕餮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聽到陸吾在叫他，就放棄了。“幫我給江顏帶個好。”扭頭踏著云就走掉了，饕餮冷哼一聲。

有趣的事情不止這一件，江顏訂了午夜場的電影票，“回來的太好了，一起去看電影吧。剛才還想讓扶搖找你們呢。”電影院最后一場，他們算是包了場，因為沒有人。最近正火的是《復聯3》，江顏不怎么看電影，二爺之前一個勁兒的推薦她，扶搖的實體還能維持一天，趁此機會不如好好逛一逛。說是午夜場，零點開始，他們提前到電影院，買了爆米花和飲料。

饕餮對吃的很挑剔，因為千年前的烹飪條件有限，好吃的并不算太多，如今他吃著香甜的爆米花也很滿足。一個人捧著一大桶，坐在后排，扣上3d眼睛，imax巨屏幕看起來很過癮。雖然他在家里看電視，沒事也拿江顏的手機玩一玩，但是電影一開場他還是嚇了一跳。扶搖表現要淡定的多，面無表情，不過在人物打斗的時候，她還是控制不住的閃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