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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伙計點頭,“您請講。”
“我可以將泡菜和蛋定期賣與你們,泡菜算四十文,蛋算兩文一個,可賣的時候,必須得算泡菜五十文一罐,蛋三文一個,不可隨意漲跌,你們輕松倒手賺個差價,我也賺個薄利,如何?”
她并不打算搞什么獨家代理,只愿意弄“一家客棧”這唯一的招牌,所以就必須得保證全國統一價,不然到時候你漲我跌的,勢必會造成惡性競爭。
那伙計點頭,“自然是可以?!?
答應的未免也太爽快了吧?展鸰就笑,“這話你不必請示你們掌柜的么?”
“來之前掌柜的吩咐了,”那伙計口齒十分伶俐,模樣討喜,說出的話也動聽,“別看展姑娘是個年輕姑娘家,可說話做事無一處不好,竟比積年的買賣人還利落呢!辦事又爽辣,想來不會胡亂開口,故而囑咐說,只要姑娘說的不離譜,便叫小的只管應下來。”
這潘掌柜,當真老奸巨猾,三言兩語就把皮球踢到自己這邊了。
想必那潘掌柜早在展鸰上回去送泡菜和腌蛋的時候,就想到了她后面想做的事,故而有此一招。
呵呵,老狐貍,當真是個老狐貍。
“承蒙你們掌柜的抬舉,我倒不好再說什么了,”展鸰笑了一回,“大老遠跑一趟不容易,你且先去大堂坐坐,我去寫一份契約,你帶回去給你們掌柜的,簽好了下回捎過來也就是了?!?
口說無憑,到底得要個白紙黑字的文書才安心。
那伙計笑瞇瞇的去吃茶,不多時,展鸰果然拿著一式兩份的契約回來,“我都已經簽好了,也按了指印,你交給你們掌柜的看,若是有什么不妥只管說,凡事好商議。”
“展姑娘客氣,”伙計麻利的收起來,小心揣入懷中,又不著痕跡的奉承道,“掌柜的都說您爽利又不失謹慎,必然是好的。”
真是什么人帶什么伙計,這人年紀不大,可說話做事也是圓滑的很,竟十分滴水不漏。
前陣子展鸰又叫鐵柱進城買了好些生蛋的雞鴨,每日總能有十幾枚,這會兒倒還支應的起來。
雞蛋鴨蛋各撿了一百個,都放在小竹筐里碼好,泡菜也裝了八十罐子。
伙計麻溜兒算錢,卻見那位漂亮的展姑娘又笑瞇瞇的遞過來一個布兜,不由得疑惑道:“這是何物?”
“松花蛋,”展鸰打開給他瞧,就見里頭一顆顆淡青色的鴨蛋乖巧的湊在一處,玲瓏可愛,“特殊法子做的,這是今兒早上弄出來頭一批,吃法我都寫好了,你拿回去叫你家掌柜的瞧瞧,若是好了,下回再來!”
松花蛋?便是那伙計再如何玲瓏剔透,也猜不出這玩意兒有何名堂。難不成,是松樹上結的?
只聽說松樹上結松果,可沒聽說哪兒的松樹會下蛋的……
一個時辰之后,潘掌柜看著桌上一字排開的五枚鴨蛋,十分費解。
圓滾滾青瑩瑩,倒是一水兒的標致,可任憑他再如何翻來覆去的看,也不過是普普通通的鴨蛋嘛!
長的再好看,也不過是鴨蛋!
“展姑娘特意叫你拿回來的?”潘掌柜捋著胡須轉了半天,一雙老眼都有些泛花了,依舊想不出個所以然。
伙計點頭,“正是,說叫什么松花蛋的。可小的想破了頭,也不覺得同松樹有什么關聯。”
對了,松樹開花嗎?
黃泉州一帶松樹不多見,這個他還真是不知道。
潘掌柜唔了聲,這才展開袋里的紙條,瞇著眼睛迎著光看了會兒,“罷了,去廚房拿些新鮮的姜末,再要點香醋、醬油。對了,香醋要西邊晉中府的!”
伙計聞聲去了,潘掌柜自己洗干凈了手,開始剝鴨蛋,結果剛磕開一個小口子就被熏的哎呦一聲,險些將鴨蛋丟出去。
這,這怎么黑乎乎臭烘烘的?!別是壞了吧?
他忙不迭的丟開鴨蛋,重新撿起展鸰寫的紙條看起來,繼而失笑,“哈哈哈,這位展姑娘。”
甚么“質青色濃,香氣奇特醇厚”,感情在這兒等著自己呢!
不多會兒,伙計端著個托盤去而復返,一推門就哇了一聲,“哎呀,掌柜的,這什么味兒?什么壞了?!”
就見他們掌柜的笑呵呵托著一枚淡青色的玩意兒,迎光竟是透明的!再湊近了細細看,上面竟帶著花樣!
“這,這是何物?”伙計詫異道。
“呵呵,老夫也是頭一回見,”潘掌柜感慨萬千的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伙計也是個難得伶俐人,看看桌上的蛋殼,再看看那蛋,恍然大悟,“哦,這邊是展姑娘口中的松花了吧?妙,實在是妙!”
這花,可不正如冬日結的霜花?纖巧而美麗。
潘掌柜笑呵呵的照著“說明書”,將松花蛋用干凈的棉線勒成幾等分,興致勃勃的將調勻的姜末、香醋和醬油澆在上面,然后取了一塊放入口中。
果然香味奇特!
蛋清格外有彈性,好似冬日吃的那豬肉凍,蛋黃卻已然化了,又滑又膩,好似上等膏脂。
這蛋也不知怎么弄出來的,自帶一股沖人氣味,方才他剝蛋的時候不知道,險些被嗆出眼淚。可如今被姜醋一調和,竟然奇異的融合成為另一種全新的味道!
妙,妙啊,當真是妙不可言!
“來,你也嘗嘗。”他笑著招呼伙計。
那伙計本是他的心腹,行事自然比旁人松快些,見狀也不推辭,只是依言取了筷子,“小的又沾光了?!?
然而他剛吃了一口,卻險些吐出來!
“掌柜的,恁別是耍弄小人吧?”
這,這是個什么味兒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