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衣白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楚行云覺得他們倆個之間肯定有問題,賀丞雖然冷淡,但他對待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一向沒這么不給面子。今天之前他和江召南還是朋友,此時看起來,倒像是鬧僵的朋友。
江召南依舊笑得十分熱切,摸著下巴看著賀丞道:“二爺真夠朋友,把咱們之間的秘密保守的這么嚴實。”
辦公室里煙味很重,還飄著康師傅紅燒味兒,想必剛才幾個哥們在這間辦公室里熬了好幾個大夜,楚行云已經習慣了這種味道,但是為了照顧某人比狗還靈敏的鼻子,他把兩扇窗戶都打開。然后走到正對著賀丞的一張辦公桌前,靠在桌沿兒上,抱著胳膊掃視兩人一遍,對江召南道:“什么秘密?說清楚。”
賀丞原本放在窗外的目光忽然拉了回來,放在楚行云臉上,冷聲道:“和你沒關系。”
楚行云看他片刻,目光暗了又暗:“你這么避諱我,我更想知道。”
賀丞的下顎繃的越來越緊,忽悠扯出一絲冷笑:“我的私事你也有興趣過問嗎楚——”
“你先別說話。”
楚行云淡淡截斷他的話,然后看向江召南:“你可以開始了江先生,希望你明白,你需要為你說的每句話負責。”
江召南的眼神很靜,很冷,就像結成冰的一層水,漆黑的眼珠掉在冰塊上的兩滴暈不開的墨,黑白過于分明的眼睛里盛滿冰水般的寧靜,看起來竟有些殺氣——
“我當然會為自己的言論負責。”
他扶著輪椅扶手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坐姿,目光從賀丞身上掃過去,定在楚行云臉上,唇角露出一絲招牌似的若有似無的笑容,說:“5月6號那天,二爺在我的玫瑰莊園參加宴會,至于那位周思思小姐,我們都沒見到她。”
“什么宴會?”
“夜宴,楚隊長可有耳聞?”
楚行云的臉色瞬間古怪起來,玫瑰莊園的夜宴,他當然聽說過。說明白些,就是一處頂高級的場所,上演一場你情我愿的高級嫖,子夜之前是普通的宴會,子夜之后這些人脫去衣冠變成禽獸,極盡荒唐之所能。
賀丞參加此類宴會,他一點都不意外,他只是不明白賀丞為什么寧愿頂著嫌疑犯的帽子都不愿意說出他參加夜宴的事實。
“就這么簡單?”
江召南攤開手:“就這么簡單。”
楚行云孤疑的看著他:“但是你剛才說,這是你們之間的‘秘密’,這個宴會可不是秘密。”
江召南眸子一轉,忽然看了賀丞一眼,眼神里包含著顯而易見的嘲弄,說:“秘密當然不是宴會了,而是二爺的女伴。”
楚行云眉心一緊,目光如炬的看著他:“他的女伴是誰?周思思?”
江召南說:“當然不是周思思了,是楊——”
賀丞忽然從椅子上站起身,兩步沖到江召南面前,抬腳狠狠踩住輪椅的前輪,山體傾倒般彎下腰把手按在他的輪椅扶手上,斜著唇角露出一絲妖異可怖的笑容:“你想干什么?魚死網破嗎?”
江召南的保鏢即刻沖出來想對賀丞動手,他的手還沒碰到賀丞的肩膀,就被及時趕到的楚行云扭住手指往后一掰,以一個標準利落的擒拿手反剪到背后。
楚行云把保鏢往后用力推了一把,然后握住賀丞的胳膊把他往后拽了兩步,為了防止他再次沖過去,還伸手擋在他身前。不是開玩笑,剛才賀丞的眼神充滿了已經沸騰起來的殺氣,他踩著江召南的輪椅,像是要把他連人帶輪椅踹出去,如果此時他們身處的不是一樓而是二樓或者更高的樓層,或許他已經這么干了。
江召南面上神色也是跌至冰點,看著賀丞冷笑道:“二爺多慮了,咱們是一條船上的人,我只是再幫你洗脫嫌疑而已。我在幫你,你怎么還是不領情。”
說著,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眼神中涌出幾乎決眥的恨意:“你還想把我兩條腿都廢了嗎?”
楚行云不明白這兩人之間發生的什么,但就目前情況看來,貌似江召南這條再也站不起來的腿,就是賀丞所為。
賀丞滿面冷肅,雙手攢成拳頭,身姿筆直,垂眸睨視著江召南,眼神冷的一絲溫度都沒有。更別說能在他臉上看到些許內疚,相反的,他的目光里充滿了兇光和威脅,此時此刻若不是楚行云擋在他身前攔著,他當真能把江召南結果了。
楚行云感覺自己趟了一條異常深闊的溝渠,職業感讓他穩住賀丞,追問江召南:“他的女伴是誰?”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心里很不安,貌似壓在心里疑惑和猜測已經孕育成一個結果,若有似無的在心底招搖——
江召南把自己充滿仇恨和報復的目光放在賀丞臉上,說:“是你的女朋友啊楚隊,楊姝楊小姐。”
從他嘴里聽到楊姝的名字,楚行云竟然不覺得意外,或許是隱隱猜到了答案,所以當謎底揭曉的時候,他只有‘原來如此’的恍惚。
賀丞握著拳頭,鋒如利劍的目光盯著他,邁步朝他走過去,只是才走了一步就被楚行云伸手攔住。
楚行云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以一種詭異的平靜問道:“你把楊姝怎么了?”
賀丞如強弩上弓,一觸即發的目光忽然略有松動,他緩緩轉動脖子看著楚行云,自嘲般拉開一絲微弱的笑意:“你覺得呢?楚隊長。”
江召南達到目的,就不想在這個地方多逗留一秒鐘,由保鏢推著輪椅往外走,在走出辦公室時忽然平和的笑說:“二爺,咱們同一類人,上的是同一條船,當風浪來襲的時候就算你跳船自保,海水也會把你淹死。”
江召南的車很快駛出警局,車輛引擎聲逐漸遠去的聲音好像給了賀丞一個信號,他豁然揮開楚行云的胳膊,拔腿走出辦公室。
楚行云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然后勃然大怒的朝賀丞的背影追過去:“你站住!”
賀丞步伐很快,轉眼已經走出辦公樓,警局門口,肖樹早有準備般坐在一輛suv里等他,見他步履如風般從警局出來,連忙從車上下來打來后座車門。
賀丞沒有理會在他身后叫喊的楚行云,彎腰想要鉆入車內,不料肩膀被他用力往后一撈,整個人險些被他掀翻。
“你他媽把楊姝帶去夜宴了嗎?!”
賀丞往后踉蹌兩步,穩住身形后,先是垂眸沉默片刻,然后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抬眸看著楚行云,冷冷道:“你不是說你相信我嗎?事關楊姝,你就不信我了?”
楚行云急火攻心,頭腦荒蕪,昏天黑地的吼道:“你把話說清楚!”
賀丞咬了咬牙,也是強壓住心頭的怒火,從齒間蹦出的字像是兩片火石打磨出的火星子:“我沒什么好說的,我這個人,你愛信不信,沒人逼你,你口口聲聲說相信我,你到底相信我什么?相信我是個十惡不赦的殺人兇手嗎?在你眼里我和那些禽獸一摸一樣是嗎?!這就是你說的信我?呵——就算我把楊姝帶去參加宴會又怎么樣?世界上那么多女人,為什么不能是她!憑什么,你就要袒護她!”
賀丞彎腰上了車,然后呼嗵一聲把車門摔上。
肖樹擋在車門前攔住步步緊逼的楚行云:“楚隊長你冷靜一些!楊秘書很好,她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什么?”
肖樹一字一句的解釋道:“在夜宴開始之前,先生就把她帶走了。”說著意味不明的看他一眼,像是對他有所失望,說:“你應該相信他。”
黑色suv上了路轉過路口,很快消失在視野之中,楚行云在警局門口站了半晌,頭頂的陽光像一根根燒紅的針一樣拼命的往他頭皮里鉆,讓他眼花耳鳴,渾身上下都燒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