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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他才想起給楊姝打電話詢問。
電話很快被接起,楊姝像是撒嬌般輕快的聲音傳過來:“楚隊長不忙了嗎?竟然有時間——”
“上周六,5月6號,賀丞帶你去哪兒了?”
楊姝被他平穩冷肅的聲調問的一愣,稍一思索,回答道:“上周六我陪賀總去玫瑰莊園參加宴會,怎么了?”
“待到幾點?”
“嗯——10點多吧,我喝了一點酒,有點不舒服,先生就帶我離開了。”
“那天晚上發生什么事了嗎?”
“發生什么?我不記得,我醉了,只記得先生把我扶到車里,然后——他好像被人叫住了。”
“誰?江召南嗎?”
楊姝笑了笑:“那是個假面宴會,每個人都帶著面具,而且每個參加宴會的人都是不記名的,我還沒認出誰是誰呢,就酒力不支,睡著了。”
楚行云沒有再多說,潦草的結束這通電話,然后一屁股坐在辦公樓臺階上,晾在陽光下熬油。
他似乎真的誤會賀丞了,賀丞沒有留到午夜場,他提前帶楊姝走了。但是當晚發生了什么事?江召南的腿是什么回事?周思思和他們到底什么關系?當晚帶走周思思的人是誰?又把周思思帶去了哪里?
不記名的宴會,也就是一夜荒唐后摘掉面具恢復衣冠楚楚,誰會承認自己參加過那樣的宴會,誰又肯出面作證或指認。
不,這些全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把賀丞惹惱了,或者說,他又把賀丞傷著了。
“頭兒!”
喬師師再次從二樓探出腦袋,叫了楚行云一聲,但是楚行云此時正被愁云包裹,楊局叫他他也不想搭理。
“隊長!”
喬師師見他坐在臺階上拖著腦袋跟死了一樣,于是拔高嗓門再次叫道:“發現賀先生的保時捷了!”
楚行云身上陰霾一掃,精神一振,雙眼放光的站起身拔腿沖進辦公樓。
技術隊辦公區,高遠楠面前的電腦正播放香樟大道的各個角度的監控錄臺畫面,主角就是那輛失蹤兩天的藍色保時捷。
楚行云站在她身后,看了一眼右上角的日期,竟然是直播。也就是說這輛保時捷正在香樟大道上疾馳,他即刻派出一組外勤去截,然后目不轉睛的盯著畫面中不斷行動的保時捷,車輛行動過快,高遠楠不斷的切換鏡頭才勉強跟的上保時捷的速度。這輛車在香樟大道第三個路口向南轉向,高遠楠正要切換監控,楚行云忽然制止她:“畫面切近”
她把畫面定格,然后放大,只見路口的指示牌赫然寫著通往“九里金庭”。
楚行云渾身一冷,拿起對講機打開頻道,大步流星的沖向大門口:“所有外圍,立刻趕往九里金庭7號樓717!”
這個人回來了,他的目標是賀丞!
第44章 捕蝶網【12】
銀江市大興飼料廠位于遠離喧鬧繁華市區的工業園區,大興飼料有限責任公司的金屬字招牌相比于其他工廠懸掛招牌的位置都要高。剛拐到工業園區寬闊的公路上就可以看到高高掛在東南角生了銹的金屬招牌,越野在園區內不急不緩的前行,十幾分鐘后停在了大興飼料廠大門口。
保安室看門的老頭問他們的身份,傅亦掏出證件,問道:“吳耀文今天來上班了嗎?”
“你們找老吳啊,是幫他找女婿的吧?”
傅亦把證件裝好,笑了笑:“您也知道?”
老頭連連點頭:“知道知道,老吳那個女婿是個好小伙子。老吳常常跟我們說起他,這兩天人不見了,我們都看得出來,他心里可著急,總是心事重重魂不守舍的。”
工廠很大,正東面坐落著一棟二層樓高的辦公樓,后面是五六根百米高的煙囪,滾滾吐出的白煙與白云相接,在天空中連成一道無論如何都不會消散的屏障,一座座廠房分散坐落期間。
他們來的正是飯點,許多身穿藍色工裝的工人從各個廠房中走出來,結伴搭伙的走向建在西南角的職工食堂,各處都飄散著大鍋飯特屬的濃郁的淀粉香味。
傅亦仰頭在大門周邊看了一圈,問老頭:“大爺,5月6號7號,周末的兩天,吳耀文來上班了嗎?”
老頭很健談,年近古稀,牙齒松落,但說話尚清晰,他說:“我們這兒,沒有年輕人朝九晚五這一套,想多掙錢,就多上班,老吳家里不容易,上上下下都得他養,好幾年了,我就沒見他休息過。”
“那他六號七號兩天都在上班嗎?”
老頭卻擺了擺手:“沒有沒有,他婆娘病了,伺候婆娘了。”
傅亦稍一思索:“他不是早就離婚了嗎?”
老頭樹大拇指:“要不他咋是大善人,離婚了也去照顧,一日夫妻百日恩。”
傅亦推了推眼鏡,扯家常般道:“既然他對老婆這么好,當初怎么會離婚呢?”
“這事兒可沒法說,兩口子過不到一塊去了吧。”
傅亦謝了他,然后和楊開泰并肩走入工廠,此時是飯點,估計各個廠房都沒人,于是他們往職工食堂去了。
一座籃球場那么大的食堂里坐滿了人,清一色的藍色工裝,男男女女都上了些年紀,也有些年輕的,只不過很少,還有些在辦公樓里上班的也在食堂里吃飯,只不過和工人們涇渭分明,沒有合坐一張桌子。
且不說食堂里飯菜味道如何,但是聞起來是足夠香的。楊開泰站在食堂門口,目光掃過幾張桌子,沒有看到吳耀文,于是走到一張桌前打聽,老吳丟了女婿的事兒貌似已經傳遍了廠子,楊開泰向幾位工人說明來意,每個人都積極的往周圍打聽吳耀文的去向,最后一個高嗓門的婦女道:“老吳去養殖場送貨了!”
楊開泰回到傅亦面前:“等一等吧傅隊,估計他還得一會兒才回來。”
傅亦點點頭,在門口靜站了片刻,然后抬腳往打飯的窗口走過去:“先吃飯。”
楊開泰跟著他吃了一回久違的食堂,端著兩葷一素的餐盤跟在他身后找到一張沒人坐的桌子,兩人相對著坐下。
傅亦很細致,從口袋里拿出一張紙巾擦拭油跡斑斑的桌面,擦完自己這邊又把楊開泰那邊也擦干凈。然后掰開自己的一次性筷子遞到楊開泰手里,又把他面前那雙掰開了自己用。
沒料到這里的伙食不錯,起碼看起來賣相挺好。蔬菜是綠的,排骨是紅的,看著很有食欲。
楊開泰利用吃飯的時間跟他討論案情,問道:“咱們為什么不去找吳嘵霜?她才是當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