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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亦閉了閉因在陽光下閱讀文字而有些酸脹的眼睛,然后抽出掛在胸前口袋里的眼鏡戴好,問他。
“哦,亂。”
楊開泰把煙頭按滅在煙灰缸里,又把剛才他關閉的窗戶打開,一陣風竄進來吹淡了房間里的煙霧。
傅亦把文件放在桌子上,邁步往門口走過去:“走吧,跟我出去一趟。”
走出辦公樓,看到楚行云蹲在一個垃圾桶旁邊講電話,電話那頭的人貌似把他惹惱了,楚行云扶著額頭咬著后糟牙,也是忍了又忍才沒把罵娘的話罵出口。
傅亦覺得那應該是個記者,而且問的是賀丞的案子,所以楚行云才會如此的易燃易暴躁,而他還得為了輿論影響而不得不按耐住自己的脾氣。把這些擁有話語權的大爺們哄好,此刻想必異常的糟心。
五分鐘后,楚行云掐了電話,站起身往垃圾桶上踹了一腳,嘴里罵了一句‘他媽的’然后看向站在他身邊等了他好一會兒的傅亦:“怎么了?”
今天陽光盛,空氣悶,傅亦為了貪涼而把襯衫領口盡可能的扯開,露出里面閃著星光似的汗津津的皮膚,擦了一把后頸的汗說:“我覺得孫世斌失蹤的蹊蹺。”
這件失蹤案楚行云還沒來得及參與,內情他很不清楚,只清楚一點,那就是孫世斌5月7號回家后,就人間蒸發了。無論是街道,還是小區監控都沒有他的身影,好像7號那天回到他的住所的是一個鬼魂。
楚行云:“有沒有可能是他自己躲起來了?”
傅亦反問:“理由呢?他沒有任何經濟負債,如果他刻意躲起來,吳嘵霜為什么要報案?”
他把自己深思熟慮輾轉思考過的問題拋給楚行云,要的是他口中的‘另一種可能’,或者是佐證自己的心中的‘可能性’。
楚行云的手機沒消停兩分鐘又響起來了,他煩躁的皺了皺眉,點了一根煙叼在嘴里,索性把手機關機,然后道:“現在的所有線索斷在8號?孫世斌確定在7號回家了嗎?”
傅亦:“按目前掌握的證據,是這樣沒錯。”
楚行云咬著煙仰起頭往白云遮空的天幕上看去,諾有所思道:“吳嘵霜幾號報的案?”
楊開泰答道:“11號往派出所報案,派出所不受理,16號到市局報案。”
傅亦淡淡的補充:“小區監控只保存七天。”
時間卡的真準——
楚行云疑神疑鬼的本領誰都不及,他習慣于懷疑每個人,孫世斌失蹤當天的信息為無,讓他不免把漁網撒向大海,重施‘一鍋端’計策。
“吳嘵霜說她和孫世斌6號那天上綠丹山玩,7號返回,有證據嗎?”
傅亦道:“她提供了6號上山時在加油站加油票票根,而且監控拍到孫世斌的車在七號下山的畫面,吳小霜的話目前看來基本成立。”
楚行云:“既然8號沒線索,那就把重心轉移到7號。孫世斌是和吳嘵霜 分手后出的事兒,有沒有可能他7號就‘出事兒’了?8號是周一,萬一他星期一那天根本沒能走出家門呢?所以找不到他在8號的任何線索。”
傅亦覺得楚行云的思維應該是他們刑偵隊里最囊括各方最面面俱到的,他總能注意到旁人容易忽視的死角,他的觀察力總是犀利而精準,很難被任何假象所蒙蔽。
傅亦頓感思路寬闊,道:“你讓高遠楠或者趙兒把孫世斌在7號的行蹤在仔仔細細查一遍。”
說完快步的走向停車場,楊開泰向楚行云打了個招呼,才要抬腳跟上傅亦,肩膀就被楚行云捏住。
楚行云咬著煙嘴兒,笑的有點邪性:“機靈點兒,傅隊雖然勇猛無敵,但也拖家帶口,出了事兒你們得相互照應。”
楊開泰明白他指的是幾天前傅亦追追擊者受傷的事兒,心里登時涌出濃濃的歉疚,耳根處刷上一層紅,看著楚行云起誓般鄭重其事道:“你放心隊長,我一定會保護傅隊!”
傅亦開出一輛越野,站在大門口按了按喇叭,楊開泰一路小跑過去。
楚行云被他剛才那個堅毅又勇敢的小眼神兒看的愣了愣,心說還是頭一次見到楊開泰這么有干勁兒。只不過不是為了追兇破案,而是為了保護傅亦。
他有點搞不清楚楊開泰的路數。
這時候喬師師從二樓伸出一個腦袋沖他喊:“頭兒?你手機怎么關機了?外圍小組都聯系不上你!”
楚行云仰頭瞥她一眼,用眼神告訴她:朕知道了,閉嘴吧。
太陽光烤的手機外殼溫度很高,他的手機也有些年頭,關機開機有點費勁兒。他這邊還沒開機成功,就見一輛黑色大奔穿過大門悄無聲息的停在他面前,駕駛座車門被率先打開,一個健碩高大的男人走下來,先是掀開后備箱拿出一架輪椅擺好,然后打開后座車門,從車里扶出一個男人。
楚行云看到江召南彎著腰從車里出來,左腳踩在地上右腳懸空,然后坐在了輪椅上,對著他笑的一臉燦爛:“好久不見啊楚隊長。”
楚行云早看出他的右腿有毛病,上次見他的時候他尚能走路,現在看來,出行都依靠輪椅了。
“……腿怎么了?”
對他身體狀況的好奇,超過了質疑他出現在警局的原因,楚行云絲毫不懂得迂回婉轉的問道。
不料江召南露出無所謂的表情,聳了聳肩笑道:“舊疾。”
楚行云也不再追問,問他來此有何貴干。
江召南搭在輪椅扶手的手指輕輕點了點,保鏢就把他往前推了幾步。
“我聽說,在湖西巷垃圾場發現一具女尸?”
楚行云神色即冷靜又戒備的看著他,取下煙頭,訕笑:“江先生還挺關心新聞。”
江召南笑道:“沒辦法,我也是銀江市民,關心警方的破案進度也是關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楚行云跟他彪官腔:“應該的,但是案情細節恕我無法透露,警方辦案偵查期間信息不外露。”
江召南略顯夸張的擺了擺手,笑聲爽朗:“不不不,楚隊長誤會了,我不是來探聽消息的。”說著定定望著他:“我是來作證的。”
楚行云臉上那點擠出來的客套也垮了:“做什么證?”
江召南不緊不慢道:“我知道二爺因為不在場證明不足而被你們暫時拘留了,我這趟來就是為了給他做證,5月6號那天,我們在一起。”
說完,他抬手放在額頭遮擋陽光,笑道:“楚隊長,進去說吧,今天真熱。”
因為江召南行動不便,所以楚行云把他帶到一樓的一間辦公室,辦公室幾個刑警很有眼色的準備走人,楚行云叫住其中一個:“把賀丞帶過來。”
五分鐘后,喬師師親自把賀丞從樓上送下來,賀丞看到江召南,目光虛浮的從他身上飄過去,像是沒看到他這個人,在靠近門口的一張椅子上坐下,問楚行云:“把我換個地方拘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