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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等我轉(zhuǎn)過頭,卻發(fā)現(xiàn)玉姐正淡然地站在我身后,臉上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見我回頭也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目光便再次落在了前方,與此同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出現(xiàn)在身后,我驚恐地轉(zhuǎn)過身,竟看見那幾道黑影在迷霧中一閃,逃也似的消失不見了。
這一幕來的猝不及防,我愣了愣神,感覺腦子有點不太夠用,舉著酒葫蘆木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時間有點不明白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就在我滿臉疑惑地想在玉姐臉上找到答案時,就聽見在紅鯉方才消失的方向傳來一陣斷斷續(xù)續(xù)的腳步聲,一道人影逐漸在迷霧當中閃現(xiàn),我下意識地靠著玉姐靠了靠,當那人影完全出現(xiàn)在視線當中時,我不由得松了口氣,是紅鯉。
紅鯉剛才顯然是經(jīng)歷了一場惡戰(zhàn),全身的衣物都被鮮血浸透,踩在地上留下了一長串鮮紅的血腳印。
只不過從她臉上的狀態(tài)來看,這些血漬應(yīng)該都不是她的,而且等她離近了才發(fā)現(xiàn),在她的右手中,竟然拎著一顆血淋淋的腦袋。
那腦袋像是狗卻又要比尋常的狗大上一倍都不止,鋒利的獠牙暴露在空氣當中,一雙跟燈泡一般的雙眼還保留著死之前的兇光,呼啦啦的鮮血順著斷掉的脖頸朝著地面流灑,一股極其刺鼻的血腥味兒撲面而來。
紅鯉在來到我們中間后隨手將狗頭扔在地上,隨后目光落向前方,似有不解地轉(zhuǎn)過頭看向我們倆問道:“另外幾只呢?”
我不知道該如何作答,卻聽玉姐淡淡說道:“狡狗,只有在陰氣極重的地方才會出現(xiàn),生性狡詐多疑,你剛殺了他們的頭領(lǐng),那些嘍啰自然也就跑了。”
紅鯉聞言臉上遲疑了一下,卻沒有追究,掏出手絹擦了擦手上和臉上的血跡,朝著四周望了一圈道:“怎么樣,前面還能不能走?”
“走吧,過了這條河就是浮龍井的地域,那里應(yīng)該不會有其他妖畜敢涉足,只不過這一段路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抱守心神,別被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勾走了魂。”
對于那些東西究竟是什么,玉姐沒有明說,可言語之間的凝重卻是毋庸置疑。
我跟紅鯉都不敢怠慢,在臨走之前我問紅鯉,有沒有什么我能用的防身武器給我來一把,在這種地方不管見什么東西都舉著個酒葫蘆不太合適,感覺跟他娘的金角大王似的。
紅鯉瞪了我一眼從腰間取出一把帶著倒刺的短匕扔到了我手里,我握在手中看了一眼,上面還帶著不少血跡,估計就是這把短匕,斬斷了那狡狗的腦袋。
手中有了家伙心中安穩(wěn)了不少,三人循著水流傳來的方向繼續(xù)往前走,一路上耳朵里充斥著從四面八方傳來的各種詭異的吼叫,此起彼伏,聽在心里忍不住一陣心驚肉跳,儼然一副群魔亂舞的景象。
很快,一條水流豐沛的小河阻擋了眾人的去路,河流不寬,水面上覆蓋著濃濃白霧,看不清到底有多深。
三人在這里駐足,紅鯉左右打探了一番擼起袖子來到了水邊,彎下了腰手剛要伸進水里,卻被玉姐兩步上前一把將她拽了回來。
“你要干什么,我不過是……”
紅鯉面露不悅,可話沒還說完,就見剛才還平靜的水面忽然卷起了浪花,一團巨大黑影在水里緩緩游了過去。
饒是紅鯉臉色在這會兒都有些蒼白,目光盯著水面,動了動嘴皮子,半響也沒說出一個字來。
“附近要是沒有橋的話,咱們怕是不過去了。”玉姐皺著眉頭說道。
紅鯉緩過神來沉著眉眼神在四周掃過,最終落在了下游的位置說:“往前走,希望它還在。”
眾人在跟河水保持一定距離之后跟著紅鯉朝著下游的方向走,沒多久就看見一個搭在水面上的簡易浮橋出現(xiàn)在視線當中。
見狀紅鯉松了口氣,剛要邁上去的右腳陡然一滯,又縮了回來,轉(zhuǎn)過頭征詢似的看向了玉姐。
玉姐沒有說話,徑直走到橋頭,目光落在橋面上看了半響,然后輕輕抬起一只腳,伸著腳掌朝著橋面上的木板緩緩落下。
整個過程非常緩慢,像是被拉長了的鏡頭,我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手心微微出汗,余光里就瞧見紅鯉手中握著短匕,身子弓成一團,似乎少有不對,就會立刻沖上去。
就在玉姐的腳掌和木板接觸的那一剎那,忽的像觸電一般猛然抬起,就見那之前還完好無損的木板一下變得像是水紋一樣扭曲起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形成了一道旋窩,旋窩之中伸出一直慘白的手掌,朝著上空一抓,在抓空之后微微一滯,接著又落入其中化為烏有,橋面也跟著再次恢復了平靜。
我在這個時候看了眼紅鯉,發(fā)現(xiàn)她臉頰處輕輕流淌著汗珠,縱然她武藝高超,連狡狗都不放在眼里,可是對于這種摸不著看不見的東西,對她這種人來說,也免不了心生恐懼。
隨即再轉(zhuǎn)過頭看向玉姐,卻見她看著浮橋嘴里發(fā)出一聲輕笑,淡淡地說道:“百鬼夜行,群魔亂舞,你在這里,怕是不得安生吧?”
話音未落,就見橋面上空的濃霧開始波動,像是有吸力一般匯聚在了一起,飄飄散散的,化成一個人形。
一個女人!
第三十五章 救人自渡
我張大了嘴不知道說什么,那女人穿著一襲遮住腳踝的紅裙,披發(fā)赤足地站在橋面上,至始至終都背對著我們,瞧不見模樣,濃濃的白霧中出現(xiàn)這樣一個女人,整個場面詭異極了。
“求生還是求死?”玉姐望著紅衣女說道。
紅衣女雖沒有說話,可是身體卻是微微一震,站在橋面上許久,才發(fā)出一聲悠揚的嘆息。
就在我跟紅鯉看著紅衣女有些舉足無措時,玉姐轉(zhuǎn)過頭沖我們使了個眼色,我們二人心領(lǐng)神會地走上前,腳跟還未落穩(wěn),就見那紅衣女動了。
紅衣女赤著雙足踩在橋面上,一步步地朝著河對岸前行,每走一步,身邊的濃霧便會自動散開,形成一道霧墻,我們?nèi)艘嗖揭嘹叺馗S其后,腳底下的浮橋在水面中搖搖晃晃,不時有河水漫過腳掌,這才感覺到這河水居然冰冷刺骨,短短的一截路走過,身上竟起了寒霜。
我一邊打著哆嗦一邊看著走在前面撥云散霧的紅衣女,隱隱察覺她好像是在給我們帶路,見她們二位沉默不語埋頭趕路,我也不敢開口。
三人一鬼就這么穿梭在迷霧當中,在越過河流之后,河對岸的空氣溫度驟降了許多,再加上方才河水的冰冷尚未消散,我實在是有些扛不住,摸了摸腰間的酒葫蘆本想來上一口暖暖胃,卻被一直走在前面的玉姐察覺,回頭看了一眼,似乎在阻止我這么做。
我不太清楚她什么意思,可是這一路走來,玉姐話雖不多,卻每次在關(guān)鍵時刻都起了很大的作用,而且她對這里的了解遠比表面上看起來多得多,聽她的話肯定不會有錯。
想到這里我只能一邊走一邊抖,最終來到了一棵老槐樹下,紅衣女站住了身形,轉(zhuǎn)動著脖子似要回頭,卻聽見玉姐說:“回頭未必是岸,進一步卻是浮屠。”
在說完這一句不明不白的話之后,紅衣女呆在原地,從背后也看不出她在做什么,片刻之后就見她的身形開始擴散成一縷縷白煙融散在空氣當中,一顆散發(fā)著淡淡光暈的白點出現(xiàn)在空中,隨后掉落在地,紅衣女消失了。
玉姐邁步來到老槐樹下,彎腰將地上的東西撿起,我跟著走上前,才發(fā)現(xiàn)在她手中多了顆像是珍珠一樣晶瑩剔透的小珠子,心生好奇,忍不住問道:“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玉姐看著掌心中的圓珠,眼神有些迷離,抿了抿嘴說:“是橋魅。”
橋魅?
“橋魅是由一些癡情女子的怨氣會聚所化,癡愛他人又不能和心愛的人相守,于是就從橋上跳到水中自殺,逢夜晚或者大霧節(jié)氣,如果有男子過橋,就會出現(xiàn),將其引到水中溺死,如果有女子過橋,就會強行將拉其入水,在農(nóng)村的老人口中常說的,荒郊野嶺間,大霧過橋必有人喪,就是橋魅在作祟,說到底,也是可憐的鬼魅。”
聽了玉姐的話我不禁有些動容,不過想起她剛所說的話,有些不明白的問道:“那你剛才說的那句話是什么意思?都說苦海無涯回頭是岸,怎么到了你的嘴里變成未必是岸呢?”
玉姐微微嘆了口氣,“我是在點化她,方才所見到橋魅雖然怨氣很重,卻在我點破她的身份之后,選擇助你我渡河,那就證明她有一顆想要自救的心,一般出現(xiàn)橋魅的河流上只會有一座橋梁,她即便是害不了咱們,若狠下心不讓咱們過河,浮龍井之事怕是也只能到此為止了。”
我聞言贊同地點了點頭,不由得對她心生憐憫,問玉姐,她想要自救的話,需要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