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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正大人她記得,最擅長婦人病癥,至于生男生女,他是沒法控制的。
皇帝神色僵了僵,兩人說的好像不是同件事。
思緒復雜的太后聽著這話心里又不痛快了,皇家子嗣關乎著江山社稷,當然是兒子越多越好,夏姜芙的口氣,好像十分嫌棄似的,她道,“民間有言,酸兒辣女,近日皇后嗜酸,肚子里的肯定是小皇孫。”
夏姜芙不為所動,慈祥的拍著皇帝手背,“你啊,和塞婉好好過日子,她皮膚黑是黑了點,眼睛小是小了點,但夠引人注目不是嗎?京城上下,哪怕素未謀面也能當眾認出她來,夠獨特......”
她的兒媳婦,必須與眾不同!
太后見她又打胡亂說了,心下連連嘆氣,皇后就在邊上,她怎么還亂點鴛鴦譜呢?不對,是棒打鴛鴦!
解釋得口干舌燥也沒說動夏姜芙分毫,太后心生疲憊,更令他疲憊的事在后邊,顧越皎離開后,顧越白三兄弟來了,夏姜芙左看看右看看,又不承認皇帝是她生的了,相較顧越白三兄弟俊逸精致的容貌,皇上太平平無奇了。
她極為慷慨的對太后道,“你說他是你生的就是你生的吧,我這幾個兒子更好看些。”
太后對她的反常已找不著任何話說了,尤其是皇帝,聽完夏姜芙反復無常的話后,臉上由紅轉白,由白轉青,青青紅紅,白白灰灰交替,好不精彩。
尤其當寧婉靜和秦臻臻出現時,夏姜芙一副防備的表情,讓皇帝差點沒忍住破功,夏姜芙那眼神,分明是怕他將二人搶了去,皇帝心口悶悶地,陰著臉就走了。
夏姜芙好些事不記得了,不過待人的親和勁兒沒變,顧越流搬了根矮凳坐在床邊,等太后皇上他們走了,他朝夏姜芙豎起大拇指,“娘就是娘,知道咱才是一家人。”
可惜沒等他高興太久,吃過午飯的夏姜芙變了卦,讓丫鬟扶著她去找唐姐姐,說是要和唐姐姐說會兒話,顧越流不敢相信的指著外邊,“娘說的是太后?”
太后臨走時,他記得夏姜芙喚太后唐姐姐來著。
“對啊,突然多出三個兒子,我這心里不得勁,唐姐姐陪著我這心里才踏實。”
顧越流數了數他們哥幾個,四人圍著夏姜芙,她只說多了三個兒子,他和雙胞胎是撿來的不成?
顧泊遠皺眉,“日頭毒辣,太后住處遠,你這一出門,曬得掉層皮不止,太陽落山我帶你去。”
夏姜芙瞥向窗外,陽光炙熱,花草樹木懨懨的蜷著葉兒,她遲疑的點了點頭,不過警告顧泊遠,“你要騙我,我就跟你和離,反正你娘看我不順眼不是一天兩天了,順了她的意,咱各過各的。”
這話痛快,顧越流忍不住拍手鼓掌了,和離好啊,和離后他跟著夏姜芙過日子,還怕顧泊遠隔三差五打他?
“成親以來我什么時候騙過你,說了傍晚就傍晚。”
顧越流冷哼,騙的事兒還少嗎,眼前不就擺著件顧越澤的事?有意提醒夏姜芙別被顧泊遠給騙了,還沒說出口,身子一輕,輕而易舉被顧泊遠扔了出去,顧越流氣急敗壞,“娘吶......”
后知后覺回神的夏姜芙看了眼寧婉靜和秦臻臻,揚唇笑了笑,絲毫沒理會突然不見了的顧越流。
屁股跌在青石板地面的顧越流:“......”
他娘好像不對勁啊,以后是不是都不關心他了?
一個下午,太醫們對夏姜芙的病有了說法,中毒是其次,刺客來勢洶洶,夏姜芙手無寸鐵,心生恐懼,加之帶著太后,神經繃得更緊,久了意識承受不住渙散了,故而記憶紊亂,認不得人,這種情形,用不著服藥,保持她心情愉悅,過不久就好了。
這種例子,他們不是沒有見過,更多的是參加科舉的考生,壓力大,心里承受不住,時常瘋瘋癲癲做些常人不能理解的事,有些科舉結果出來慢慢就好了,有些到老都沒能清醒過來,從夏姜芙的表現來看,她的情況不是最糟的,復原的機會很大。
太后從宮人嘴里聽了太醫們診斷結果,心頭又升出愧疚來,想她和夏姜芙時常吵架斗嘴不肯退讓,生死關頭,夏姜芙竟摒棄前嫌拼死相救,回憶起過往種種,她自慚形穢,少不得在皇帝跟前為夏姜芙說幾句好話,“她那人嘴巴毒說話不討喜,哀家記得,懷你的時候經常受她譏諷嘲笑,今時想想,多虧有她,哀家才憑著不服輸的性子活到現在。”
皇帝威嚴,夏姜芙動腳不說,言語上多次侮辱,她怕皇帝怒火中燒降罪夏姜芙。
難得從她嘴里聽到當年的事,皇帝興致起,倒上兩杯茶,端起一杯細細品嘗,“侯夫人與母后不對付多年是為了父皇?”
“她哪兒與我不對付?是我故意刁難他,年輕時心氣傲,見不慣有人比自己過得好是常態,畢竟哀家也年輕過嘛。”
她哪兒不了解夏姜芙,真要喜歡先皇就不會委屈自己嫁給長寧侯,既然夏姜芙選擇嫁那心里必然是有長寧侯的,她嫉妒的不過是夏姜芙與長寧侯兩情相悅,而她卻守著個心里有別的女人的男子罷了,且那個別的女人還是夏姜芙,這一事實足以令她發狂了。
皇帝轉著茶杯,又問,“侯夫人當年究竟中不中意父皇......”這個問題困擾他許多年了,在父皇眼里,他和夏姜芙是迫于門當戶對的世俗而被迫分開,父皇一直叮囑他要好好護著夏姜芙,別讓她受了委屈,否則他死不瞑目。
然就他觀察,夏姜芙與顧泊遠感情不是假的,他懷疑過父皇是不是自欺欺人想多了,又覺得父皇身為一代明君,明察秋毫,不該會看走眼。
這么多年,他對上一輩恩怨糾葛一直好奇。
“你父皇自作多情罷了,你也看見了的,夏氏像是個委曲求全的人?”
年輕帝王堅定的搖頭,連他父皇母后都不放在眼里的人怎么會委屈自己,他記得小時候被太后關在書房寫功課,進宮的夏姜芙見著他心疼不已,罵太后黑心肝虐待孩子,那臉上的憤怒不似假的。
“論會過日子的,還真找不出比夏姜芙厲害的了......”身份顯貴的比不得她輕松愜意,身份低的比不得她會仗勢欺人,整個京里,屬她最隨意。
說著話,外邊就傳來夏姜芙抑揚頓挫的聲音,“唐姐姐,唐姐姐......”
太后額頭突突直跳,撫著發疼的眉心道,“能不能將人打發回去,她以來,哀家這是別想太平了。”
夏姜芙精力旺盛,能將人折騰得心力交瘁,光聽著聲兒,太后心底就涌上不太好的感覺。
皇帝也不太想見著這位嫌棄他尖酸刻薄的侯夫人,擱下茶杯,身影一閃便跳出了窗外,留下茶幾上搖搖晃晃的茶杯,以及滴落幾滴的茶水。
太后:“......”夏姜芙沖著她來的,皇帝跑什么跑?
如太后預料,進了屋,夏姜芙就不安生了,一會兒嫌棄凳子硬,一會兒嫌棄悶,太后極力克制著脾氣,耐心陪她說話。
夜幕降臨,走廊亮起了一盞盞燈籠,夏姜芙笑逐顏開,“還記得咱回京時途徑小鎮過乞巧節,滿河飄著的燈籠就是這種形狀的。”
太后將視線調至窗外走廊,紙糊的蓮花形燈籠搖曳生姿,她道,難怪瞧著這么俗,原來是夏姜芙的主意,以長寧侯府一品軍侯的地位,即使是別莊,也不該裝飾得如此惡俗。
“唐姐姐,我還有一事想與你說,我左右想了想,決定還是認下皇帝這個兒子算了。”夏姜芙思路跳躍,太后有些跟不上,“什么認下?別說的勉強了自己似的,要說多少遍,他是我生的。”
夏姜芙皺了皺眉,“沒理由啊,我明明記得他和塞婉成親了啊,難道我記錯了?”不可能,下午她和顧泊遠求證了許多事,但凡是她記得的都是正確的。
她懷疑,皇帝和塞婉的事情上,所有人對她有所隱瞞。
“就是你記錯了......”太后扶額,突然冒出個不情不愿搶兒子的夏姜芙,她真有些無計可施了,如果夏姜芙真情實意些,念著救命之恩,教皇帝順著她不是什么事,偏偏夏姜芙要搭上塞婉,她眼睛瞎了才認可塞婉做兒媳呢。
“阿芙,天都黑了,你要不要回去歇息了?”二人手腳不便,她就不假意送了。
夏姜芙搖頭,“我與侯爺說好了,我沒記起所有事情前就和唐姐姐同住,侯爺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