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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令止負(fù)手而立,心中冷笑。萬事萬物總有個因果,凡有異事,終歸逃不過錢、權(quán)、色、名這幾樣,總能抽絲剝繭查到緣由。
嗜賭、急需錢財、陰婚夜行蹤不明……張宏的嫌疑正在急劇上升。
謀奪家產(chǎn)的動機,已然浮出水面。但他總覺得,這背后或許還不止如此。
與此同時,關(guān)應(yīng)山則選擇了截然不同的路徑。
他換上了一身更為樸素的青布長衫,只帶了關(guān)毅一人,如同尋常訪友的文人,緩步走入河西村的街巷之中。
他沒有直接去找那些看起來知曉內(nèi)情的老人,而是先走向村口那幾戶曾在窗后窺探的人家。
他笑容溫和,言語懇切,并不以官員身份壓人,只說心中好奇,想聽聽鄉(xiāng)野趣聞。
起初,村民們都諱莫如深,連連擺手。
但關(guān)應(yīng)山極有耐心,他幫一位老嫗提了水,又給幾個在村口玩耍,面帶菜色的孩童分了些隨身帶的飴糖。
他那份令人如沐春風(fēng)的親和力,以及眼神中毫無作偽的悲憫,漸漸消融了村民的恐懼與戒備。
又有劉大娘和他兒子的幫助,關(guān)應(yīng)山的尋問不似逼問,村民也更少了那么幾分誠惶誠恐。
在一棵樹下,他與幾位正在做針線的婦人閑聊,不經(jīng)意間提起了張明德。
“唉,明德那孩子,雖說是個少爺,倒沒什么架子。”
一個心直口快的婦人嘆了口氣,“以前??吹剿麕痛孱^的阿秀家干活呢……”
她話一出口,立刻被旁邊的婦人扯了扯衣袖,連忙噤聲,低下頭去。
阿秀?
關(guān)應(yīng)山心中一動,面上卻不露聲色,轉(zhuǎn)而夸贊起婦人手中的繡活,將話題輕輕帶過。但他已牢牢記住了這個名字。
隨后,他借故走向村頭那片相對破敗的屋舍。
在一戶門外晾曬著漁網(wǎng)的人家前,他停下腳步,與正在修補漁網(wǎng)的老漢攀談起來。
他不再繞圈子,而是坦誠了自己巡守的身份,并保證所言絕不會牽連對方。
老漢看著他清澈而真誠的眼睛,猶豫再三,終于壓低了聲音道:“大人……明德少爺,是個好人。他和佃戶老陳家的閨女阿秀,是自小一起長大的,兩人……”
那老漢放下手中的活計,搖了搖頭,似有感嘆道:“唉,本來挺好的一對兒。可張家哪里會看得上我們窮佃戶家的女兒……”
“那張明德落水之事?”關(guān)應(yīng)山輕聲引導(dǎo)。
老漢眼神閃爍,看了看四周,聲音更低了:“說起來也怪,明德少爺自小在水邊長大,水性極好,那天怎么就……而且,有人看見,他落水前,好像和誰在河邊說過話……”
關(guān)應(yīng)山瞳孔微縮,這張明德的死果然有蹊蹺,能與張明德在水邊攀談的,定是張明德的熟人。
他連忙問道:“可知那人是男是女,身高幾何?”
“這我就不知道了?!?
關(guān)應(yīng)山也不氣餒,又問:“那阿秀姑娘如今何在?”
“明德少爺死了兩天,老陳就帶著全家匆匆搬走了,說是投奔遠(yuǎn)房親戚去了,連剩下的租子都沒收,走得急得很。”
老漢搖了搖頭,有些感嘆世情冷暖,“明德少爺幫了阿秀不少,怎得連明德少爺?shù)脑岫Y都不參加?!?
“不過,”他似乎是想起來什么,眼睛一亮,補充道:“張地主曾帶人去過阿秀家,或許是有這方面的原因。”
至于其見面究竟說了什么,他們就不得而知,只是事情最后鬧成這樣,還是叫人感嘆不已。
“說不好是明德少爺不喜歡那小蓮,這才日日不安寧?!?
老漢兀自揣測著。
關(guān)應(yīng)山謝過老漢,心中疑云更濃。
張明德水性佳卻溺亡,死前曾與一人接觸。阿秀一家在張明德溺亡后匆忙搬離,還有張地主……
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嗎?
當(dāng)他回到張宅客院時,薛令止也剛從整理文書的狀態(tài)中脫離。
兩人交換了各自探查到的信息。
“張宏嗜賭,資金來路不明,陰婚夜行蹤成疑?!?
薛令止言簡意賅,將調(diào)查出的東西和盤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