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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蟠不疑有它,甩了甩半濕的頭發(fā),幾顆水點兒飛了出去。“府里不是有不少的冰么?叫人多送兩盆過來就是了。”
春華抿著嘴,“大爺又不在家里,我們算哪個名牌兒上的人?大爺有對我們的這點兒心思,不如叫人多送些到太太和姑娘那里去呢。”
“太太姑娘屋子里不是每日里都有?”
春華好心解釋,“是有,不過都是定例不是?大爺不過一句話的事兒,太太姑娘那里,可就不一樣了呢。”
薛蟠大拇指一挑,“好丫頭!想的周到。往后多提醒著大爺一些。明兒你就吩咐人去。”
“瞧大爺這說風就是雨的性子!”春華笑了,“看看這天兒,雨下的這么大,停了就是涼快的。送什么冰呢?等天放晴了再說不遲。”
薛蟠到底沒能當成這孝順兒子體貼兄長。第二日,他發(fā)燒了。一說話,鼻音就重重的。
薛王氏和寶釵看視了一回,又請了大夫來瞧。開了藥熬得了,薛蟠捏著鼻子灌了下去。
薛王氏看著兒子躺在床上,圓乎乎的小臉兒似乎一夜間便瘦了些,大眼也沒啥神采了,心疼的不得了。
“我就說跟著你的那幾個小子不頂用!昨兒恁大的雨,連句話都不會說,硬生生讓你淋著回來了!依我說,都該打一頓才是!”
薛蟠渾身發(fā)冷,藥才喝下去,效力還沒發(fā)作,裹著一床紗被哼哼:“也是我沒當回事,想著大熱天里頭不礙的呢。”
“昨兒到底出去見誰了?弄得一身狼狽回來!你那些個狐朋狗友的,也該斷了!如今你不比從前,一言一行都有人盯著呢。”薛王氏猶自想著本家?guī)讉€爺們找事兒。
“媽,外頭的事兒您不懂。”薛蟠一副好孩子狀,扯著薛王氏袖子,“哪里是狐朋狗友么?張家何家,都是咱金陵有頭臉的人家,您原先不是也跟他們府里的女眷有過走動?多拉攏著些總沒錯的。”
寶釵坐在一只圓繡墩上,輕聲道:“媽媽,哥哥說的對呢。咱們娘們兒在家里不覺得如何,可是哥哥在外邊,到底也是要人幫襯的。多幾個說得來的朋友,總是好的。”
薛王氏嘆了口氣,眼圈兒紅了。“若是你們父親還在,何須我兒如此?”
又想起本家爺們做下的事兒,咬牙罵道:“人都說是一個好漢三個幫,你們父親去了,本家的爺們兒正是該當合起力來幫扶我兒的時候。要是他們靠得住,省了我兒多少事情?偏偏咱們家里那些個白眼狼,只知道每年坐收紅利。看著咱們孤兒寡母的,以為咱們好欺負呢!”
薛蟠最怕這女人掉眼淚,好歹是自己的媽。要說偏心么,不能說沒有。可是話又說回來了,對自己,她也是真疼的。
“媽媽快別這么著了。咱們不是沒事兒么?”薛蟠頭腦一熱,說了句讓自己后悔不及的話,“況且今兒我出去,原是去給王爺請安的。這事兒能讓別人替我出頭兒?”
薛王氏都是一驚,復又大喜,“真的?”
薛蟠看她神色,恨不得咬了自己舌頭下去。只得點點頭,裝作眼皮打架,“您可別叫跟外人說去。”
薛王氏笑道:“自然自然!我都是知道的。”
忽又想起了什么,“對了,上回你姨媽來信說你元春表姐的事兒,我預備了禮。算算日子,索性再等幾天,跟中秋的禮一塊兒送到京里去。我打算叫二管家兩口子走一遭兒,你的意思呢?”
“媽看著合適就行了。”
薛王氏心里一團火似的帶著寶釵回了屋子,又吩咐寶釵:“重新給你舅舅寫封信,說說你哥哥在靖王爺跟前也算是掛了名了,叫你舅舅也歡喜歡喜!”
“媽,哥哥不是說了,這事兒別往外說么?”寶釵猶豫著勸道。
“傻丫頭,你舅舅又不是外人!娘舅親,打斷骨頭連著筋呢!你哥哥出息了,他高興著呢。不必細說,且一句話帶過就行。”
寶釵只得應了,又叫鶯兒去取了紙筆來,坐在臨窗的處寫信不提。
只是老天不作美,薛王氏原想著趁七月里先打發(fā)人往京里去送禮,可這大雨一連著十幾日,竟是沒有停過。
金陵城緊挨著長江,又有秦淮河玄武湖等,這些日子連降暴雨,城內(nèi)已經(jīng)有了不少的積水。稍稍高一些的街道還好,凹一些的地方,嚴重的都有齊腰深了。
這樣的日子自然沒法派人北上。薛蟠也無暇理會母親的焦急,他正忙著呢。
作者有話要說:捂臉,這一章憋壞我了。
為了榜單,放在新章節(jié)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