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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室中人生來便是會做戲的,心里如何不服不忿,兄弟二人臉上卻都是笑得燦爛。
虛與委蛇了一番,二人相攜進了廳中,分左右坐了。甄士仁等下首分坐相陪。
徒鳳翎畢竟是一路舟車勞頓,臉上雖有笑意,神色著實疲憊。甄士仁等都是官場多年,自然極有眼色,略說了些客套之言,遂起身道:“知王爺公務在身,下官原不敢貿然相邀。只是這驛館到底冷清些,且唯有些雜役仆從,伺候不便。下官在前邊巷子另有一處宅邸,雖是不大,也還干凈。若蒙王爺不棄,就請王爺移駕,也叫下官略盡心意,如何?”
徒鳳翎不置可否,徒鳳羽卻是笑道:“甄大人好意,本王心領了。”
靖王十六歲隨朝聽政,十八歲起執掌開始獨自當差。接手的頭一件差事,乃是山東科舉作弊案。
要說到這科舉作弊,歷朝皆有之,其手段亦是頻出。權勢滔天者威壓,善于鉆營者賄賂,更有雇用槍手、夾帶小抄、記號關節者。任你科舉入場前檢查如何嚴密,發現作弊后懲處如何嚴苛,總也擋不住心存僥幸的。
當年的科考案涉及人數之多,官職之高,歷所罕見。徒鳳羽一介年輕皇子,初次辦差,本不被看好。哪知雛鳳初鳴,便已驚人,不過談笑之間連辦禮部尚書、禮部左侍郎等各級官員、舉子數十人,由此得名:笑面閻羅。
甄士仁雖是外任,卻也知道眼前這位靖王殿下絕非看來的這般溫煦如春風。聽他言下拒絕之意,倒也不敢再說,只道:“既是如此,晚間下官在望月閣設宴,為王爺和七皇子接風。”
“叨擾了。”徒鳳羽自始至終,臉上都掛著笑。
甄士仁帶著一眾金陵官員唯唯退下。徒鳳翎眉梢一挑,“三哥真是的,竟是悄無聲息自己先出了京城。枉母妃還叮囑我,要咱們兄弟一路上相互照應呢。”
似真似假的抱怨。
徒鳳羽伸手去拍拍他的肩膀,毫不意外地感到了微微的抗拒。他也并不介意,縮回手來,看著拇指上一汪兒碧水般的翡翠扳指,垂眸道:“原也想等你一路的。只是父皇有命,時候緊迫,卻也未及與你說明。”
聽他兩次提及皇帝之命,徒鳳翎很是自覺地不再細問。隨即打個哈哈,“三哥,弟弟倦的很了。哥哥住在哪里?”
“這里雖然簡陋些,院子倒還有兩個。已經叫人給你收拾了,侯亭。”
侯亭上前一步,“七爺請。”
徒鳳翎也不客氣,“既是如此,我且去歇著了。午間不起來了,三哥自便。”
目送徒鳳翎離去的背影,徒鳳羽坐在椅子上,嘴角泛起的笑意漸漸斂了。
薛蟠是個跳脫的性子,在家里待不住。與張添錦兩個在鋪子中左右籌劃,倒叫他對張添錦有些刮目相看——這娃兒絕對是個做買賣的好手,怎么當初就跟原版薛蟠混到一起,紈绔了呢?
眼瞅著金烏西墜,天色漸晚,張添錦怕他出事兒,又親自送到了薛宅門口,囑咐了兩句才帶人回去。
薛四早從里頭迎了出來,拉著薛蟠低聲道:“大爺,六老爺家里邊兒的人傳出話來。”
薛蟠腳步一頓,“怎么著了?”
薛四看看后邊兒的青松翠柏,二人很有眼色地退遠了些。
“說是六太太回去又是一通打鬧,將六老爺揉搓撕扯了一番,任是誰都拉扯不開。如今六老爺瞅空檔子跑了,不知道哪里去了。”
“五老爺那邊兒呢?”
“大爺放心,賭場的崔老大那邊兒已經放了話出來,不過就在這一兩日間了。”
薛蟠嘴角咧開,五叔呦,六叔的情債好還,你的賭債可怎么好呦!
薛四見他笑得歡暢,潑了一瓢冷水,“大爺,太太過了晌午就吩咐了,讓您回來就去見她呢。”
“知道啦,我這就去。”薛蟠心里嘆了口氣,老娘誒,多重要的時候,能不拖后腿么?
作者有話要說:向基友們請教后宮嬪妃的封號,于是群策群力——梅妃,如妃,清妃,豆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