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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料摩擦地面的聲音又悶又長,像一條沉甸甸的尾巴拖在身后。
沒過多久,他再度折返,撿拾木椅的碎屑,接著扯過一根長水管,擰開閥門。
暗紅色的積漬順著地面的坡度蜿蜒而下,匯入排水口,漸漸淡去。
清掃、刷洗、拖擦,奧斯蒙的動作機(jī)械而精準(zhǔn),仿佛剛才那場殘忍的殺戮只是錯覺。
膠鞋踩在濕潤的地面上,發(fā)出單調(diào)的吱響。
很快,所有痕跡都被抹平,連那把刀都被擦拭干凈,重新插.回腰間。
血腥味被壓到最低,只剩地下室固有的陰冷潮氣。
歐利仍舊坐在原地,乖巧地等待著。
忙了半天的奧斯蒙終于停下動作,煩躁地捋了捋頭發(fā)。
他瞪著歐利,不知道該怎么辦。
人是他綁回來,他卻沒有殺人的沖動。
奧斯蒙慢慢朝歐利靠近,步伐沉重而猶豫。
他很抗拒摘下那個頭罩的念頭,生怕那雙眼睛再次讓他心神不寧。
干脆就這樣動手吧!
只要一刀,狠狠劃下去……
“阿嚏!”
歐利縮起單薄肩膀,毫無預(yù)兆地打了個噴嚏。
奧斯蒙定格。
“好冷……”
微弱的嗚咽從布袋深處傳出來,像只被雨澆透的幼貓。
是了,這小家伙淋過雨。
他綁他回來的路上可沒打傘。
“屠夫先生,我好像快感冒了,”歐利的聲音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撩撥奧斯蒙的神經(jīng),“您有干爽點的衣服讓我換一下嗎?”
“哈,你把這當(dāng)旅館了?”奧斯蒙仿佛聽見了天大的笑話,“真是個尊貴少爺,死到臨頭還……”
“阿嚏~”
第二個噴嚏猝不及防,連尾音都帶著顫。
奧斯蒙頸側(cè)爆青筋,死死盯住那布袋,仿佛在用眼神將其千刀萬剮。
空氣死寂了足足半分鐘。
“見鬼!”他低聲咒罵,帶著一身低氣壓摔門而去。
聽到腳步聲漸遠(yuǎn),歐利立刻卸了偽裝,百無聊賴地晃蕩腳尖,等某個笨蛋回來才切換到病弱的可憐相。
“屠夫先生?”
“該死!”奧斯蒙扔下一捆干草,咬牙切齒,“別用這種語氣叫我!”
歐利壓住嘴角,強(qiáng)忍笑意。
頭罩被猛地掀開,潮濕的空氣涌入。
歐利慶幸自己調(diào)整好了表情,只可惜頭發(fā)被弄得更加蓬軟,完全跟精致搭不上邊了。
奧斯蒙眉頭擰成死結(jié),不耐煩地給他解綁。
歐利視線追隨:“謝……”
奧斯蒙揮手把搭在肩頭的衣物砸給他。
“換!”
“別想耍花招!”
說罷,他不再理他,轉(zhuǎn)身鼓搗那堆干草去了。
“別想耍花招~”歐利對奧斯蒙的背影扮鬼臉,無聲地模仿一遍。
被綁得時間太久,想站起來不是件簡單的事。
歐利努力適應(yīng)筋骨的酸.脹感,簡單活動兩下才把那套干衣服搭在椅子上,轉(zhuǎn)過身去。
濕冷的衣料貼著皮膚滑落,發(fā)出極輕的摩擦。
歐利脊背線條舒展,繃出道極具韌性的柔弧,腰.身兩側(cè)凹陷的陰影隨著他的呼吸而動,在肌.膚上漾開引人沉淪的暗色漣漪。
他動作有條不紊,先是用脫下來的濕衣擦了擦身子,又用手指整理好頭發(fā),這才換上奧斯蒙的那套。
粗麻布料貼著肌.膚,帶來屬于那個人的氣息。
像一雙大手不依不饒地攏了上來。
襯衫太大,肩線從他肩膀滑落,露出小半邊鎖骨,袖口也長得蓋過指尖。
他低頭系扣子,發(fā)現(xiàn)褲腰也松,堪堪掛著胯骨,褲管更是堆在腳踝處,皺巴巴的。
歐利嘆氣。
奧斯蒙始終沒回頭。
他盯著手里的活計,耳朵卻擅自捕捉著身后的動靜。
扣子解開又扣上、褲腰被反復(fù)調(diào)整……他們體型相差太遠(yuǎn),就算穿他最小號的衣服,也只會顯得荒唐。
“屠夫先生?屠夫先生?”
“什么?”
他蹲在鐵籠前,手里攥著的干草被捏成碎屑。
循著呼喚,奧斯蒙下意識回頭看。
歐利的確換了衣服,卻沒完全換好。
他只穿了那件粗麻襯衫,扣子潦草地系了兩顆,無限春.光傾瀉,下擺才勉強(qiáng)垂到大腿中段,兩條腿從布料下沿延而出,又長又直,白嫩晃眼。
沒穿鞋,也沒穿襪子,就那樣赤著雙腳站在冰涼的石地上。
如此似穿未穿,偏雙手被寬松的袖口擋得嚴(yán)實,將將露出點瑩白的指尖,放松低垂。
奧斯蒙變成了一尊只剩目光能動的石雕。